那是他算好的心理防线。
只要这根线还在,锅炉房的热水,就能成为最天然的掩体。
次日清晨,禁闭室的锁头发出沉闷的转动声。
张大夫拎着药箱走进来,脸上挂着一抹常年不变的木然。
他从药箱里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递到萧凛面前。
“受了凉,得发发汗。”张大夫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喝了吧,厂领导还等着问话。”
一股淡淡的、像是苦杏仁混合了薄荷的味道,顺着热气钻入鼻腔。
是安定的成分,剂量不小。
萧凛面无表情地接过瓷碗,仰头时喉结剧烈滚动,仿佛一饮而尽。
在张大夫转身收拾药箱的瞬间,他的左手一晃,大半碗姜汤顺着宽大的棉袄袖口无声灌入,只有少许残液顺着嘴角滴落在地。
他顺势靠在墙上,眼帘半垂,做出神志不清的模样。
趁着张大夫翻看病历本的空隙,萧凛的视线如手术刀般划过对方露出的半截纸页。
那是厂区后勤的排班表,重点标记着周三的维修计划。
澡堂更衣区,结构图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在那个被蒸汽常年侵蚀的盲区里,有一个漏水的管道节点,正对着许大茂平时存放电影胶卷的储物柜。
脚步声再次临近,这次伴随着皮革摩擦的清脆声。
许大茂站在门口,并没有进来。
他侧过身,对着正在做记录的小韩露出一抹阴鸷的笑,手里却玩味地捏着一卷泛黄的纸片。
“只要他在这份‘动私刑’的认罪书上按了手印,沈法医在哈尔滨的档案……我也不是不能帮着‘处理’掉。”
纸片的一角在微风中翻飞,上面模糊露出了“1945”和“接收”的字样。
萧凛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不仅感觉到了沈秋楠背后的深渊,更听到了那个蛰伏在暗处的“熔炉”,正借着这股风,开始疯狂地抽吸着工厂的氧气。
周三的轮转表已经定死。
老杨送饭的饭盒底座,应该已经在那片迷雾中,给他留好了位置。
PS:书迷宝宝们,新书求求收藏,求月票花花,求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