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抬头,目光穿透楼板。那是齐国华办公室的方向。
五分钟前,他亲眼看着平时跟在李副厂长身边的李干事,手里夹着一份牛皮纸袋,嘴角挂着得逞的冷笑从办公室出来。
萧凛当时与他擦肩而过,那纸袋里露出一角,上面的字号虽然倒着,但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自己的退伍兵档案副本。
此刻,齐国华的办公室内。
萧凛听力极好,即便隔着楼层,也能听到那个向来稳重的保卫科长粗重的喘息声。
“1950年……东北剿匪特别行动组……1946年哈尔滨善后……”
齐国华的声音在颤抖,带着惊恐,
“他不是看门的……这他妈是那把刀……”
撕拉..
这是文件被手动撕碎的声音。
齐国华不敢留底,李干事拿走的那份副本,成了悬在保卫科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夜深了,雨越下越大,雷声掩盖了一切动静。
萧凛像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翻进了厂医室的后窗。
许大茂的单人病房在走廊尽头,门口有两个保卫员在打瞌睡。
萧凛没走正门,而是顺着外墙的水管,倒挂在窗棂上。
屋内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惨白的光被百叶窗切成一条条碎片,投射在病床上。
许大茂似乎睡着了,呼吸平稳。
萧凛轻手轻脚地落地,指尖夹着一片薄刀片,轻轻挑开了床头病历夹的封皮。
那里果然有夹层。
一张泛黄的一寸黑白照片滑落在他掌心。
照片背景是1943年大雪纷飞的哈尔滨火车站,一群穿着厚棉袄的炊事班伙计正对着镜头傻笑。
而在照片的最角落,站着一个穿着油腻围裙,眼神阴郁的少年。
少年的胸前别着一枚徽章,在黑白照片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那个编号清晰可辨:M-719。
萧凛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不是别人。
那是前世的他自己。
这是他前世潜伏在哈尔滨站执行“冰锥”行动时的伪装身份!
这张照片连档案局绝密库里都没有,为什么会出现在许大茂的病历夹里?
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寒意瞬间爬满脊背。
萧凛猛地抬头,正好对上一双眼睛。
病床上,原本“熟睡”的许大茂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他侧着头,借着百叶窗漏进来的那一点光,死死地盯着萧凛。
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洞悉一切的阴毒。
许大茂藏在被子里的右手慢慢攥紧,指缝间露出一截烧焦的电报残片,上面隐约能看到“身份确认”四个字。
窗外一道炸雷滚过,照亮了许大茂嘴角那抹扭曲的笑意,仿佛在说:终于抓到你了。
萧凛没有动,手指不动声色地扣住了袖口里的半截铅笔。
这个时候如果转身逃跑,就坐实了“心虚”,明天李干事就能带着人把保卫科围了。
既然被看见了,那就不能是“潜入”。
萧凛脸上的凝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副标志性的、吊儿郎当的混不吝表情。
他随手把照片塞回病历夹,大摇大摆地从兜里掏出一盒还没拆封的万金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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