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萧凛进门，小郑赶紧迎上来，左右看了看，从兜里掏出一张揉得发皱的草稿纸。
“萧干事，昨晚我值后半夜……赵大妈被押走前，趁着大李去解手的功夫，往我怀里塞了这个。她说，要是她没挺过去，就得把这个给您。”
萧凛接过纸条，展开。
背面是一副极其简略的手绘四合院平面图，重点标注了院里那口公用水井。
在井沿靠近柳树的一侧，第三块青砖上，被重重地打了一个红叉。
萧凛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普通的标记。
那个位置，那个斜角四十度的画法，是他前世与唯一的那名接头搭档约定的紧急联络点。
代号，“熔炉眼”。
半小时后，萧凛独自站在四合院的井口旁。
初秋的晨露很重，湿冷的气息顺着裤管往上爬。
他屏住呼吸，手指扣入砖缝，猛地发力。
“咔哒”一声，那块看似平常的青砖被完整抽离。
里头塞着一个用牛油纸严密包裹的物件。
萧凛拆开油纸包，里面是一本只有巴掌大小的密码本，封皮由于受潮有些发软。
当他翻开扉页，看到那熟悉的数字组合排列时，视界内再次跳出了那道令他厌烦的红光：
【检测到高危情报载体，建议使用【基础审讯术】破译。
确认？Y/N】
他的指尖悬在书页上，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昨晚梦里那个模糊的人影似乎在喊他：林队，撤吧，这是个死局！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身后传来了细微的碎石摩擦声。
萧凛没有回头，右手极其隐蔽地摸向腰间的枪套。
“吴政委刚才收到的最新线报。”
沈秋楠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带着寒意，
“境外那个断了三天的电台，今晨五点连续进行了三次高频呼叫。频率和你之前从聋老太太屋里搜出来的那台录音机完全对得上。”
她停在离萧凛三步远的地方，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但这不重要。奇怪的是呼叫的内容。”
沈秋楠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砸在萧凛的心头，
“对方在密电里公开宣称，‘银狐’已死。他们要求潜伏在厂里的另一个点，立刻启动‘替身’计划。”
萧凛握着密码本的手猛地收紧。
如果聋老太太只是一个被推出来送死的“替身”，那么真正的“银狐”，此刻或许就站在某个他看不见的窗口后面，像看戏一样盯着他的背影。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抓捕猎物，而是正一步步走进对方早就挖好的的坟墓。
远处，保卫科的哨笛声急促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那是紧急集合的信号。
萧凛缓缓合上密码本，把它死死压进贴身的内兜。
他抬起头，看见红星轧钢厂那巨大的烟囱，正向灰蒙蒙的天空喷吐着厚重的黑烟，像是一头即将苏醒的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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