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看清怀里的人是谁，一只满是油污的手已经伸到了他的鼻尖底下。
是萧凛的手。
手里捏着块还有些烫手的金属残片。
“别眨眼。”
萧凛的声音响。
他指着残片断面上异常刺眼的亮白晶粒，语速极快：
“现在的温度是六十度，看清楚这个热影响区的颜色。“”
“再过两分钟，等表面温度降下来，二次氧化层一盖，这上面的人为脆化痕迹就看不出来了。”
刘工是个聪明的。
只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作为冶金局的专家，他很清楚这种不正常的亮白意味着什么。
这是对国家财产的阴谋。
“胡说八道！”
被刘工死死拽住的小陈终于缓过气来，他拼命挣扎着，指着萧凛吼道：
“他在破坏生产安全！他在殴打干部！保卫科的人呢？都死绝了吗？把这个疯子给我抓起来！”
几个跟在后面的保卫干事面面相觑，手里握着警棍，却没一个人敢上前。
萧凛刚才那两下子，实在太狠了。
萧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懒得看小陈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锁定了缩在角落里，浑身发哆嗦的热处理班王师傅。
【工艺回溯】开启。
刹那间，周围的火光、噪音、人群仿佛都在这一刻褪色。
萧凛的脑海里，无数条灰色的线条开始重组、构建。
那是三天前的夜晚。
“凌晨三点的车间，空无一人。”
“他看到了王师傅。”
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正哆嗦着把一勺白色的粉末倒进盐浴炉。
随着画面的重叠，一股钻心的刺痛感猛地从萧凛的右手虎口处传来。
这是【系统】传递来的金属本身的痛感。
过量的氢原子在高温下强行挤入钢材的晶格，在金属的骨骼里疯狂穿刺
这种痛，叫氢脆。
萧凛猛地睁开眼，大步走向王师傅。
每一步踩在铁屑上，发出嘎吱声。
“拿出来。”
萧凛站在王师傅面前。
王师傅吓得一激灵，手里的搪瓷缸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拿……拿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萧凛抬右手，指了指还在冒着余温的清灰口。
“班组原始运行日志。”
“周振邦让你烧了，但你怕将来背黑锅，所以没敢烧透，是不是？”
王师傅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他下意识的看向被刘工扣住的小陈。
小陈的表情僵住了。
他怎么会知道？
那个位置，只有自己和小陈、周振邦知道！
萧凛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几步跨到积满灰烬的灰槽前，不顾里面还未完全熄灭的暗火，直接把手伸了进去。
滚烫的炉灰，瞬间燎焦了他的袖口。
但他手腕一翻，夹出了一本边缘已经被烧得焦黑卷边的牛皮本子。
“啪！”
萧凛把还冒着青烟的日志，重重的摔在刘工提着的检测箱盖上。
灰烬四溅。
小陈身子一软，彻底瘫了下去。
刘工深吸一口气，准备打开检测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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