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排气口的铁丝网缝隙里，卡着一个已经被烧了一半的牛皮纸信封。
萧凛大步跨过去，不顾滚烫的温度，一把将信封扯了下来。
里面的纸张已经碳化了一半。
但最关键的那一行字，依然清晰可辨。
《特种合金钢转拨单》。
接收单位：红星公社农机修配站。
批准人签字：周振邦。
萧凛看着那张纸。
农机站？
修拖拉机需要用到耐高温，耐高压的潜艇用特种合金钢？
这哪里是修配站。
这分明就是一个专门用来洗白国家战略物资的黑市中转点。
原来如此。
周振邦这群人，不仅仅是在搞破坏，当敌特间谍。
他们还是趴在国家大动脉上吸血的硕鼠！
利用职务之便，将珍贵的军工钢材以“废料”或“民用调拨”的名义倒卖出去，换取暴利。
而那个公章，就是这最后一道手续的命门。
“走。”
萧凛将那半张纸小心翼翼地夹进笔记本里，转身就往外走。
火势已经被赶来的义务消防队控制住了。
浓烟散去。
仓库外围满了看热闹的工人和赶来帮忙的家属。
萧凛站在台阶上，并没有急着说话。
他目光缓慢地在人群中扫过。
他在找鞋，找脚印。
刚才食堂的火场里，为了制造黑烟，地面上被泼洒了大量的劣质重油。
那种油很粘。
一旦踩上，鞋底就会沾上一层洗不掉的黑色胶质，走在地上会留下极其微弱的印记。
就在人群的最边缘。
一个穿着食堂帮工白大褂，正低着头试图往人堆里缩的年轻人，引起了萧凛的注意。
那双解放鞋的边缘。
黑得发亮。
而且，他的右手一直极其不自然地捂着左边的袖口。
“小王？”
萧凛记得这个人，食堂新来的临时工，平时老实巴交，见谁都笑眯眯的。
听到自己的名字，小王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退。
“萧……萧副科长，我……我去接水……”
话音未落。
萧凛已经动了。
一个箭步冲步，紧接着便是一记标准的军用擒拿。
“砰！”
小王整个人被狠狠地掼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啊......！”
惨叫声还没喊出口，萧凛已经极其熟练地卸掉了他的右肩关节，顺势一抖他的左袖管。
“当啷。”
一枚沉甸甸的铜制印章滚落在地。
不仅仅是食堂的公章。
还有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刻着繁复花纹的金属私章。
那上面的字，不是名字。
而是：【09项目·物资特批】。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被押解在一旁，原本还在装疯卖傻的周振邦，在看到那枚私章的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彻底瘫软在地上。
完了。
这枚私章，是他在黑市交易的信物，也是他能够调动核心物资的最高权限证明。
这东西出现在这里，那就证明这不仅是贪污。
这是通敌。
这是叛国。
证据确凿，神仙难救。
萧凛捡起那枚私章，在手里掂了掂，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传我命令。”
“封控全厂。”
“技术科配合保卫科，对所有关键岗位进行‘工艺追溯’倒查。”
“不管是少了一颗螺丝，还是多了一张条子。”
“哪怕是挖地三尺。”
“我也要把这根烂到根子里的藤，连根拔起。”
残阳如血。
萧凛转身，朝着那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虽然人都捉住了，但案子并没有破了。
这仅仅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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