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科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人突然被扔进了万米深海，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抽干，明明嘴巴张得老大，却吸不进哪怕一丝氧气。
这是生理性的溺水。
在陆地上的溺水。
萧凛的手指没有丝毫放松，眼神漠然得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但你的大脑皮层缺氧超过三分钟，你就彻底成个只会流口水的傻子了。
那时候，我再慢慢查也不迟。
十秒。
二十秒。
死亡的阴影真真切切地笼罩下来，假科长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特工也是人，是人就怕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四……四百……四十……赫兹……”
假科长拼尽全力，从喉咙眼里挤出了这几个字，眼白都要翻过去了。
萧凛松开手，假科长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带着焦糊味的空气。
440赫兹。
标准音高A4。
这帮孙子用的是谐振破坏原理。
只要有持续的440赫兹声波，就能引发引信内部的石英晶体共振破碎，从而切断电路。
但这会儿上哪找个能发出精准440赫兹的东西？
萧凛的目光在后台快速扫视，最终定格在角落里的一把红色的键盘式手风琴上。
那是文工团演出用的。
他几步跨过去，一把抄起琴箱，甚至没顾得上背背带，左手猛地拉开风箱，右手食指精准地按在了键位上。
呜.....
沉闷悠长且极其稳定的标准A音，在啸叫声的间隙中穿透力极强地荡漾开来。
一下。
两下。
就在萧凛拉动第三次风箱的时候。
舞台下方的地板深处，传来了噗噗噗三声极其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是一股极淡的臭氧味从地板缝里飘了出来。
那是大功率电容烧毁的味道。
成了。
萧凛一直紧绷的背部肌肉终于松弛了下来，他随手把手风琴扔在一边，一脚把还在啸叫的麦克风踹飞。
刺耳的噪音戛然而止。
整个礼堂再次陷入了安静，但这一次，没人再感到恐惧。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沈秋楠这会儿才回过神来，她看着地上那个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的假科长，又看了看满身油污、却站得笔直的萧凛，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刚才那一手分筋错骨，绝对不是普通的保卫科门卫能会的。
甚至连她在解剖学书上都没见过这么精准的神经压迫点。
“你到底是谁？”
沈秋楠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口。
萧凛没搭理她，而是弯下腰，从假科长被撕烂的衣领里，拽出了一个微型的金属贴片。
这玩意儿贴在假科长的锁骨下面，正一闪一闪地发着微弱的红光。
是个单向信号发射器。
萧凛的眼睛眯了起来。
刚才在那轰隆作响的502车间里，这家伙就是靠这玩意儿跟大礼堂这边的接收器通的信。
但这东西有个特点，距离极短，穿透力极差。
能在那种全是金属屏蔽的环境下把信号传出来，接收端绝对离这里不远。
甚至可以说，就在眼皮子底下。
萧凛抬起头，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看向了二楼那个黑漆漆的窗户。
那里是保卫科科长的独立办公室。
这就有意思了。
这孙子明明在台上当傀儡，那他的办公室里，藏着什么给这玩意儿做信号中继？
还是说，他的办公室里，还藏着更重要的东西？
“老杨！
萧凛回头喊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让人不敢抗拒的威严。
封锁全厂，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带两个人，跟我上二楼。
咱们去这位‘科长’的老巢，好好抄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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