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凑过去一看。
不是情报资料，不是物资清单。
是一叠地图。
确切地说，是一叠手绘红星轧钢厂几位核心工程师的家庭住址分布图。
每一张图上，都用红笔打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叉。
图纸的右下角，都盖着同一个红色的印章，上面的字迹狂草而狰狞：“熔断”。
“熔断计划”，不仅是要炸毁工厂的动力核心。
他们不要把掌握着国家重工业命脉的大脑，一个个清除！
这帮畜生。
萧凛感觉胸口有一团火在烧，眼神却越发冰冷。
这群敌特，为了不让我们国家发展，不让我们进步。
居然一直在做这么多可怕的事情。
他转过身，一把揪起李铁柱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上级是谁。”
萧凛的声音很轻，却冰冷，
“我只问你一件事，除了这几张图，还有没有备份？”
李铁柱疼得满头冷汗，却死死咬着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呸！”
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吐在了萧凛的靴子上。
是个硬骨头。
但这世上，没有撬不开的嘴，只有不够锋利的刀。
萧凛没有动手打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死死盯着李铁柱的脸。
满级微表情心理学，启动。
恐惧、愤怒、绝望……
这些情绪在李铁柱脸上交织。
但萧凛注意到，李铁柱的眼神虽然飘忽，却总是在不经意间，往吉普车的尾部瞟。
一次。
两次。
那种眼神不是看逃跑路线的眼神，而是一种……担忧？
他在担心什么？
担心车坏了？
不对。
这车都已经撞成废铁了，还在乎什么？
除非，那车上还有比这叠杀人名单更重要的东西。
萧凛松开手，任由李铁柱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他径直走到吉普车尾部，蹲下身。
李铁柱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拍。
这就是答案。
萧凛伸手摸向那根还在散发着余热的排气管。
很烫。
但他没有缩手，而是顺着排气管的外壁往里摸。
指尖触碰到了一处不自然的凸起。
不是焊点。
萧凛从靴筒里拔出军刺，对着排气管用力一撬。
“崩！”
这截看似一体成型的排气管，竟然被撬下了一层伪装的铁皮。
在这层铁皮和真正的排气管之间，塞着一个用石棉和油纸层层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这种包装方式，不仅能隔热，还能防水。
萧凛回头看了一眼赵铁柱。
这家伙此刻面如死灰，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看来，这才是你的保命符啊。”
萧凛冷笑一声，撕开了油纸包。
原本以为会是微缩胶卷，或者是更高级别的密码本。
但当油纸剥开的那一刻，连萧凛都愣住了。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人，侧着脸，嘴里叼着半根烟，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
不正是萧凛自己吗？
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
一个略微俯视的视角，而且距离极近，甚至能看清萧凛眼角的鱼尾纹。
如果萧凛没记错的话，那个位置，只有在他位于保卫科的独立办公室里，站在他对面办公桌那个位置的人，才能拍得到。
而那个位置，平日里只站着一个人。
一个他最信任，也最没防备的人。
这张照片的背面，用打字机打着一行小字：
“目标代号：门神。极度危险，优先清除。”
萧凛又看看了相片，然后不动声色的揣进了兜里。
他慢慢走过去，将李铁柱的外套团成绳状，将他反手绑了起来。
绑好后，他抬头看着沈秋楠，点了点头说：
“你在这里看着他，他一时半会也动弹不了，我先回厂里处理别的事，一会让保卫科的小兵来帮你。”
沈秋楠看着他，道：
“好的，你先去，一会小民兵们到了，我就过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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