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改锥，并没有去撬门，卸掉了柜子侧面的一块挡板。
挡板一卸。
淡淡的电子管预热焦糊味儿就飘了出来。
在手电筒的光柱下。
一台半新明显经过改装的大功率短波发报机，卡在配电柜的夹层里。
上面的指示灯还亮着诡异的红光，处于随时可以发射的待命状态。
“好家伙。”
萧凛走过去，看着这台做工粗糙但功率惊人的机器，
“这是把咱们厂的动力电偷接进来了，难怪平时查无线电车怎么都查不到源头。”
谁能想到。
这帮孙子会把电台藏在几吨重的废铁堆里，还直接用上了工业高压电。
萧凛拿起挂在机器旁边的老式听筒，戴在头上。
耳机里并没有那标志性的“滴滴答答”的发报声。
只有一阵极有规律的、像是电流脉冲一样的底噪。
这是一种长波锁定信号。
说明在接收端，有一台机器正时刻开着机，等待着这边的信号握手。
萧凛闭上眼。
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瞬间展开，满级的反谍侦查技能。
开始根据这段波长的频率和衰减度，进行疯狂的逻辑逆推。
在这个没有GPS定位的年代。
想要反向追踪信号源，靠的是对无线电物理特性的极致掌控，和对周边地理环境的绝对熟悉。
信号强度：强。
阻隔衰减：低。
这意味着接收端距离这里非常近，而且中间没有大型的山体或者高层建筑遮挡。
方位：北偏西15度。
萧凛猛地睁开眼。
那个方向，出了厂区不到三公里，只有一片低矮的民居。
南锣鼓巷。
95号四合院。
确切地说，根据信号的折射角度计算，接收点的位置极低，甚至可能是半地下结构。
在四合院里。
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后院常年不开窗户，总是透着股阴森气儿的角落。
老太太的屋子。
果然。
藏得深的老狐狸，尾巴终是露出来了。
萧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就要去拔掉发报机的电源。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位于机器底部的电池槽备用电源时。
指尖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
电池槽的盖板很松。
萧凛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抠开盖板。
里面并没有备用电池。
而是塞着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信纸。
展开。
借着手电筒昏黄的光晕，纸上只有一行用炭笔匆匆写下的字迹：
“三日后厂庆，引爆锅炉房，实施‘熔断’计划。”
字数不多。
但每一个字，都像炸雷，在萧凛的瞳孔里轰然炸开。
熔断。
在工业术语里，这是指为了防止系统过载而进行的主动切断。
但在特工的黑话里。
这意味着彻底的毁灭和清洗，不留活口，不留证据，玉石俱焚。
三日后的厂庆，届时全厂上万名职工，还有上级领导都会齐聚大礼堂，而大礼堂的位置，正好处在锅炉房的蒸汽管网主干线上。
一旦锅炉房被引爆。
后果。
萧凛简直不敢往下想。
他面无表情地将信纸重新折好，放进贴身的上衣口袋里，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冰冷的纸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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