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Y城的广场上,人多的挤都挤不动。
黑压压的全是脑袋。
有拄着拐杖的白发老头,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光着脚丫的半大孩子。
所有人眼睛都盯着广场中间那个临时搭起来的木头台子。
台子上头。
筱冢义男被反绑着手,跪在那儿。
身上那件将官服早就被扯破了,脸上糊着不知道是血还是泥的东西,头发乱的跟鸡窝似的。
旁边还跪着七八个鬼子军官。
一个个低着头,身子抖的跟筛糠一样。
台下。
李云龙叉着腰,拿着个铁皮喇叭,扯着嗓子吼:
“乡亲们!”
“都看清楚喽!”
“跪在上头这个老畜生,就是鬼子第一军的司令官,筱冢义男!”
“在山西这两年,他手下的小鬼子杀了咱们多少人,烧了多少村子,抢了多少粮食?!”
“今儿个,咱们就一笔一笔的跟他算!”
话音没落。
台下有个老太太就颤巍巍的挤了出来。
她怀里抱着个破布包,走到台子前头,噗通一声跪下了。
“八路军同志……俺……俺能说两句不?”
老太太的声音抖的厉害。
李云龙赶紧把喇叭递过去:
“大娘!您说!慢慢说!”
老太太接过喇叭,却没急着开口。
她慢慢的打开怀里那个布包。
里头是件褪了色的小褂子,上头还绣着歪歪扭扭的蝴蝶。
“这是俺孙女小花穿的……”
老太太的声音一下子就哽咽了:
“去年春天,鬼子扫荡……把俺们村围了。”
“他们……他们把村里十几岁的姑娘全抓走了……”
“小花那年才十四……她娘上去拦,被鬼子一刺刀捅死了……”
“小花被抓走那天,穿的……就是这件衣裳……”
老太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台上的筱冢义男:
“后来……后来有人在县城外头的乱葬岗看见小花了……”
“身子都烂了……就这件衣裳……还认得出来……”
老太太说着说着,忽然抓起地上的土块,用尽全身力气往台上砸!
“畜生!你们这些畜生啊啊啊!!”
土块砸在筱冢义男脸上,散开一片灰。
筱冢义男脸皮抽搐了一下,把头埋的更低了。
老太太这一开头,就像是炸了锅。
“还有俺!”
一个独臂汉子红着眼冲上来:
“俺这条胳膊,就是修炮楼的时候被你们这些狗日的打断了!不给治,直接扔野地里等死!”
“俺兄弟!被你们拉去做苦力,活活累死在煤矿里!”
“还俺兄弟命来!!”
烂菜叶子、臭鸡蛋、石子儿……
雨点一样往台上砸。
筱冢义男和那几个鬼子军官被砸的满头满脸都是污秽,缩着脖子不敢动。
台子侧面。
洛小川坐在一张长条凳上,战术目镜架在鼻梁上。
镜片里,几个人形的红色轮廓在人群里慢慢的移动。
三个……五个……七个。
领头的那个,正一点一点的往观礼台的方向蹭。
距离大概四十米。
洛小川嘴角扯了扯:
“和尚,看见没?”
“瞅的真真的!”
魏和尚的声音从身后传出来,压着笑:
“队长,那领头的小矮子是不是就是松本一郎?打扮的倒挺像回事儿,穿个长衫,戴个瓜皮帽,装文化人呢。”
“盯紧了。”
洛小川声音很平静:
“等他们动手,但要注意群众安全。”
“明白!”
……
人群里。
松本一郎手心全是汗。
他低垂着眼睛,用眼角余光扫着周围。
这次带了六个最精锐的特务,全都化装成老百姓混进来了。
目标很明确。
不是救人。
筱冢义男跪在台上,周围少说围了三百个八路,救个屁。
他们的任务,是在公审最高潮的时候,制造混乱。
用身上藏着的炸药,炸观礼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