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口外五里地,一片乱石滩。
新一团的阵地上静悄悄的。
战壕挖的又深又曲折,上头盖着枯树枝和破麻袋。
远远的看上去就跟普通的土坡没两样。
李云龙趴在主阵地的一个观察哨里,手里攥着个望远镜,眼睛死盯着东边的地平线。
耳朵上还挂着个黑色的小玩意儿,那是洛小川这次带回来的单兵对讲机。
“各连都给我听好了。”
李云龙压低声音,对着麦克风说道:
“等会儿鬼子坦克过来,都他娘的给我沉住气。”
“没老子的命令,谁都不许开火!”
“咱们这回不是来拼刺刀的,是来收庄稼的!”
战壕里,战士们攥紧了手里的56式半自动步枪,一个个屏着呼吸。
在他们身边,还摆着一个个长方形的绿色箱子。
箱子盖敞开着,里头是一根根粗壮的圆筒,还有带着十字线瞄准镜的发射架。
红箭8反坦克导弹。
洛小川从现代带回来的两百套,分了一半在这儿。
每个发射组两个人,一个射手,一个装填手。
射手们这会儿正趴在战壕边上,眼睛贴在瞄准镜上,手指头轻轻的搭在发射钮上。
装填手就蹲在旁边,手里抱着第二发导弹,随时准备换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太阳慢慢的爬到头顶,晒的人头皮发烫。
就在不少人开始冒汗的时候。
东边的地平线上,忽然出现了一排小黑点。
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黑点慢慢的变大,变成了一个个移动的钢铁盒子,屁股后头拖着长长的烟尘。
鬼子的战车联队来了。
打头的是几辆95式轻型坦克,跑的飞快,履带卷起的尘土扬的老高。
后头跟着十几辆97式中型坦克,炮管直愣愣的指着前方。
再往后,是密密麻麻的鬼子步兵,端着三八大盖,猫着腰跟在坦克后面。
望远镜里,李云龙甚至能看见领头那辆坦克上,插着一面小小的太阳旗。
旗子在风里哗啦啦的飘。
“狗日的……”
李云龙啐了一口,眼睛眯了起来。
他慢慢的举起右手,竖起了三根手指。
战壕里,所有红箭8射手的呼吸都停了一下。
三百米。
鬼子坦克轰隆隆的开进了三百米范围。
李云龙弯下一根手指。
两百米。
坦克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连炮塔上的铆钉都能看见了。
鬼子步兵的喊叫声隐隐约约的传了过来。
“杀给给!”
“板载!”
李云龙又弯下一根手指。
一百五十米。
领头的95式坦克已经冲到了乱石滩边缘,履带碾过碎石,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炮塔上的机枪手露出了半个身子,正端着机枪左右张望。
就在这时候,李云龙把最后一根手指也弯了下去,右手攥成了拳头。
“打!”
他对着对讲机吼了一嗓子。
几乎在同一秒。
咻!!
第一枚红箭8导弹拖着细细的白色尾焰,从战壕里窜了出去!
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几十道白线划破空气,笔直的扑向冲在最前头的鬼子坦克!
鬼子坦克里的车长还在伸着脖子往前看呢。
忽然就看见一道道白烟朝着自己飞过来。
“那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完。
轰!!!
第一枚导弹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他这辆95式坦克的正面装甲上!
破甲战斗部瞬间引爆,高温高压的金属射流像烧红的铁水一样,轻易的撕开了那层薄薄的钢板。
坦克里头一下子变成了炼狱。
弹药被引爆了,燃料也被点着了。
整辆坦克像个膨胀的气球似的,猛鼓了一下,然后从里到外炸开了花!
炮塔被巨大的冲击力掀上了天,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
哐当一声砸在后面的鬼子步兵堆里。
里头的三个鬼子乘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变成了焦黑的碎块。
这还没完。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鬼子坦克群里响了起来!
红箭8导弹像长了眼睛似的,专挑坦克最薄弱的地方钻。
有的打穿了正面装甲,有的从侧面钻进去,有的干脆掀掉了炮塔。
一辆接一辆的鬼子坦克变成了燃烧的铁棺材。
浓烟滚滚的往上冒,把半边天都染黑了。
乱石滩上一下子乱了套。
后面的坦克驾驶员吓的魂儿都没了,手忙脚乱的想倒车。
可履带碾在碎石上直打滑,好几辆坦克撞在了一起,堵成了一团。
跟在坦克后面的鬼子步兵更惨。
他们原本还指望着坦克当掩护呢,谁知道这些铁王八说炸就炸。
炸飞的零件像下雨似的往下掉,砸倒了一大片人。
有的鬼子被着火的燃油溅了一身,疼的满地打滚,嗷嗷惨叫。
“八嘎!这是什么武器?!”
一辆97式坦克里,联队长佐藤一郎嗓子都喊劈了:
“为什么看不见火炮?!为什么坦克会自己爆炸?!”
回答他的是又一枚飞过来的红箭8。
这枚导弹精准的钻进了他旁边那辆坦克的炮塔座圈。
轰隆一声。
那辆坦克的炮塔直接飞出去十几米远,剩下的车体像个喷火的铁盒子似的,瘫在原地不动了。
佐藤一郎脸都白了。
哆哆嗦嗦的抓起话筒:
“撤退!全体撤退!”
“八路军有秘密武器!快撤!!”
可惜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