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边缘,出租屋。
终年不散的泡面油脂味与廉价二手烟的焦糊气味混合、发酵,凝固成一种黏稠的、令人作呕的空气。
林启深的身躯死死嵌在电竞椅中,整个人向前倾着,几乎要与屏幕融为一体。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显示器是唯一的光源。
油光与磨损爬满了键盘的每一个角落,他的指尖在上面舞蹈,完成最后一次敲击。
回车键被按下。
一声清脆的塑料撞击声,在这死寂的斗室中,宣判了世界的改变。
一串凡人无法理解的复杂代码,无声无息地,潜入了全球网络的心脏。
它不是病毒,更非攻击。
它是一条来自更高维度的毒蛇,即将扼住整个文明的咽喉。
林启深,不是视频剪辑师,更非黑客。
他是“多元收容科普系统”的唯一绑定者。
唯一的,幕后操盘手。
这系统的逻辑,冰冷,残酷,不带任何感情。
它会选定一个来自高维世界的“收容物”。
林启深需要通过他选择的方式,将收容物的存在,公之于众。
只有当公众对该收容物产生的“恐惧值”与“认知度”,双双抵达系统判定的“巅峰阈值”,他才能真正驾驭这份诡异的力量。
将神魔的权柄,化为自己安身立命的本钱。
他向后靠去,身下的电竞椅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吱呀悲鸣。
他抬头,凝视着视野中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冰蓝色的幽光,映照在他那张因长期缺乏日照而显得过分苍白的脸上。
没有狂喜,没有激动。
只有一种近乎于神明的、冷漠的兴奋。
面板上,一条代表着全球网络连接状态的数据图,正剧烈起伏,波纹的振幅越来越大,即将撕裂屏幕的边界。
一场席卷七十亿人的数字海啸,正在酝酿。
林启深交叠双手,置于胸前。
指尖冰凉。
他在等待。
这不只是一场测试,更不是一场恶作剧。
这是审判。
是他对人类集体心理承受力的,一次冷酷的、不留余地的审判。
地球的另一端,现实世界,晚高峰。
纽约时代广场,巨大的广告牌正播放着最新的香水广告,女模特的微笑性感而迷人。游客们举着手机,试图将自己与这份浮华一同框入镜头。
东京涩谷,十字路口的巨型屏幕上,当红动漫角色的眼睛俏皮地眨动,下方是洶湧的人潮,川流不息。
全球,每一个角落。
行人口袋里正在播放音乐的手机。
办公楼里正在演算数据的电脑。
家庭客厅里正在播放肥皂剧的电视。
所有亮着的屏幕,在毫无征兆的同一瞬间,熄灭。
彻底的、纯粹的、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
城市失去了电子的心跳。
仿佛有一只来自更高维度的无形巨手,强行掐断了人类文明的电源。
一秒。
两秒。
三秒。
短暂的死寂,被无限拉长。
汽车的鸣笛声、人群的喧哗声、城市的背景噪音……所有声音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突兀地消失在一种更深沉的、令人心慌的寂静里。
“断电”引发的初始困惑,在三秒后,酵变成了恐慌。
骚乱如同病毒,瞬间扩散。
“怎么回事?停电了?”
“我的手机!操!坏了?”
“快看天上!飞机!飞机的灯也灭了!”
人们掏出手机,疯狂按动电源键,却只得到一片死寂的回应。有人开始咒骂电力公司,有人则嗅到了一丝不同寻d常的味道。
就在这时。
所有黑屏的设备,再一次,被某种超自然的力量强制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