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撕开一道口子，照亮了墙壁。
墙上布满了早已褪色的壁画和象形文字，色彩剥落，线条模糊，记录着一个早已湮灭的文明。
然而，墓穴中并没有预想中的金银财宝。
没有堆积如山的金币，没有镶满宝石的权杖，甚至没有一口像样的石棺。
穿过狭长的甬道，他们抵达了主墓室。
空旷。
死寂。
在墓穴的正中央，只有一个东西。
一个由坚固、厚重的水晶玻璃柜所密封的展台。
那柜子的风格与整个古墓格格不入，带着一种近乎现代工业的精密感，仿佛是后来者放置于此。
柜子内部有微弱的自发光，光线昏暗，勉强照亮了展台上的物体。
上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白色、毫无瑕疵的陶瓷面具。
队员们陆续跟了进来，手电的光柱在室内四处扫射，最终都失望地汇聚在那个孤独的展台上。
“就这？”
一个队员忍不住骂出声。
“妈的，情报出错了？说好的苏美尔王陵呢？”
“这鬼东西是什么？”
面具的面孔，不是古代帝王的威严，也不是祭祀的肃穆。
那是一个诡异的、略微夸张的“喜剧笑脸”。
弯弯的眉眼，高高扬起的嘴角，构成了一个永恒凝固的笑容。
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喜悦。
只有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不怀好意的戏谑感。
盗墓贼们感到了极致的失望。
一个白色的陶瓷面具，在他们眼中，显然不如一小块黄金值钱。
“头儿，怎么办？白忙活了。”
老狼没有说话，他死死盯着那个面具，眼神中的狠厉逐渐被一种困惑和烦躁取代。
但林启的直播镜头，却在此时开始以一种极为缓慢、且充满压迫感的姿态，向前拉近。
随着盗墓贼们手中探照灯的光影在面具上不断移动、扫过。
全球，数十亿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现了那个让他们毕生难忘的细节。
那张凝固的笑脸……
动了。
不。
不是物理性的移动。
面具本身依旧静止在黑色的丝绒展台上，纹丝不动。
但所有人的视觉和心智，却接收到了一个截然相反的信息。
当一道光从左侧扫过，面具左边的嘴角阴影加深，那笑容仿佛咧开得更大了一些。
当光斑从眼眶处划过，那空洞的眼窝深处，似乎闪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带着嘲弄意味的流光。
它在抽动。
它在呼吸。
它在用一种古老、高傲、超越了物质维度的姿态，无声地嘲笑着这群闯入恶魔巢穴的贪婪入侵者。
嘲笑着屏幕前，每一个自以为是的灵魂。
新的恐惧，开始滋生。
不同于血肉横飞的怪物，也不同于直击灵魂的嘶吼。
这是一种源自心智的、超越物质的、无法用任何科学逻辑去解释的纯粹恶意。
它在告诉你：你所看到的，并非真实。
但你无法不去看。
你所感知的，皆为虚妄。
但你无法不去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