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戛然而止。
仿佛被人硬生生扼住了喉咙,又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强行抹去了发声的权限。
戴上面具的老狼,那具曾经属于人类的躯体,开始以一种非自然的频率剧烈抽搐。
他的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折断,骨骼错位的“咔咔”声在死寂的墓室中清晰可闻。全身的肌肉都在疯狂地痉挛,绷紧到极限,然后又猛然松弛,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个过程。
他承受的痛苦,已经超出了人类神经系统能够处理的范畴。
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向大脑发送着被撕裂、被焚烧、被碾碎的信号。
惨叫声越来越微弱。
最终,那代表着人类最后挣扎的声音,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粘稠,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哝。
恐怖的生理异变,正式开始。
黑色的,如同煮沸的焦油一般的粘稠液体,从那张白色喜剧面具的眼眶和嘴角,毫无征兆地涌出。
它们不是一滴滴地流下。
而是如同山洪暴发,如同打开了某个连接着异次元污秽海洋的闸门。
“咕嘟……咕嘟……”
黑色液体喷涌着,散发出一股强烈的、足以刺痛鼻腔黏膜的酸性气味。
它沿着老狼的脖颈、下颌,迅速蔓延开来,流遍他全身的皮肤与衣服。
“滋啦——”
“滋啦啦——”
那声音令人牙酸。
任何被这黑色液体触碰到的地方,无论是坚韧的作战服纤维,还是老狼那身饱经风霜的皮肤组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迅速腐蚀、溶解。
作战服化为黑烟,露出下方被侵蚀得血肉模糊的肌体。
皮肤、肌肉、脂肪,在这恐怖的液体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迅速消融,化为一股股更加浓稠的黑水,滴落在地。
幸存的队员们,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老大”,在这片不断扩大的黑色粘液中,逐渐失去人类的形态。
恐惧已经无法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
那是一种目睹神祇降下天罚,目睹凡俗之躯被彻底否定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几秒钟后。
那地狱般的抽搐停止了。
被腐蚀得不成人形的身躯,缓缓地,以一种违背了人体力学的方式,重新站了起来。
一个声音响起。
它不再是老狼那粗鲁而沙哑的嗓音。
这个声音优雅、高傲,带着一种古老的、仿佛在金属上雕刻时光的奇特韵味。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经历了数千年沉淀的智慧,以及一种视万物为尘埃的绝对冷漠。
“啊……久违的……血肉之躯。”
他——或者说,那个彻底占据了这具身体的“它”,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清脆的骨骼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