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全球,陷入了长达数分钟的,绝对的死寂。
无论是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还是克里姆林宫的战略指挥中心,亦或是东方大国那戒备森严的地下掩体。
所有屏幕前的人,所有肩扛将星的决策者,所有自诩为文明守护者的精英,都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他们的脸上,血色褪尽,只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死灰。
那颤抖的手,还无意识地虚握着,仿佛依旧攥着那枚虚幻的、代表着最终裁决的发射按钮。
终极威慑。
最后底牌。
人类文明赖以维系脆弱平衡的基石。
这一切,都在刚才那场模拟推演中,被碾成了最可悲的粉末。
那不是武器。
那是递给SCP-682的,一把用来撬开人类棺材板的撬棍。
林启,用一场无可辩驳的推演,彻底击碎了人类最后的傲慢,最后的心理防线。
绝望,不再是遥远的阴云。
它化作了冰冷的海水,淹没了每一个人的口鼻,灌满了每一个人的肺叶,带来窒息般的、无可挣脱的冰冷。
看着屏幕上,那无数张被绝望扭曲的脸,林启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是时候了。
当人类意识到自己手中的剑一无是处时,他们才会开始真正地思考。
思考用一种全新的方式,来面对眼前的怪物。
既然人类的规则不行。
那就用怪物的规则,来打败怪物。
他没有说一个字。
只是平静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关闭了那场末日推演。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命名为“Cross-Test096-173”的影像文件。
画面亮起。
不再是核爆后的焦土。
而是一间冰冷、压抑、由厚重金属构成的标准收容室。
刺耳的警报声中,一扇厚达数米的闸门缓缓升起。
几个全副武装的特遣队员,推着一个巨大的金属货箱,进入了场地中央。
他们动作飞快,解锁,后退,一气呵成。
随着货箱的四壁向外倒下,一个东西,暴露在了灯光之下。
一个由混凝土和钢筋构成的,造型古怪,甚至有些滑稽的人形雕像。
它的头部巨大,不成比例。
上面用粗糙的油彩,涂抹着简陋的五官。
SCP-173,“雕像”,那个在规则上同样无解的Keter级收容物。
全球观众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们不理解林启的意图。
但一种源自本能的、对于未知的强烈好奇心,让他们暂时忘记了窒息的绝望,死死盯住了屏幕。
紧接着,收容室的另一端。
另一扇闸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轰然开启。
一个庞大的、散发着腐败与憎恨气息的身影,缓缓踱步而出。
SCP-682,不灭孽蜥。
是它的原始形态。
那身熟悉的,仿佛由腐烂血肉与黑色甲壳构成的身躯,让所有人刚刚平复的心跳,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两个Keter级。
两个在收容协议中,被定义为“无解”的存在。
在这一刻,被置于了同一个封闭的空间之内。
要做什么?
林启到底想做什么?
画面中,682那双燃烧着永恒怒火的血色眼瞳,第一时间锁定了房间中央的那个“小石头”。
它停下了脚步。
巨大的头颅微微歪斜,似乎在打量着这个新出现的、可笑的玩具。
一声低沉的、充满了轻蔑与不屑的咕哝,从它的喉咙深处发出。
那声音带着震动,仿佛在嘲笑眼前这个连生命迹象都没有的死物。
而SCP-173,在682的直视之下,一动不动。
它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弃在废弃艺术馆里的拙劣展品。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收容室内,只有682沉重的呼吸声。
全球观众,也跟着屏住了呼吸。
一种诡异的、紧张到极致的对峙,正在上演。
终于。
682似乎失去了耐心。
它要撕碎眼前这个碍眼的东西。
它抬起了那布满腐烂肌肉与骨刺的前爪,爪尖在合金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与火花。
攻击!
它要发动攻击了!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就是现在!
无数基金会内部的研究员,那些熟读173收容协议的人,在心中疯狂呐喊。
攻击,就意味着动作。
动作,就意味着肌肉的协调与瞬膜的闭合。
只要是生物,就必须眨眼!
哪怕只有零点零一秒!
画面,给到了682眼部的特写。
它那巨大的、如同熔岩般的瞳孔里,倒映着173那滑稽的轮廓。
下一瞬。
一层半透明的瞬膜,为了湿润眼球,为了做出攻击前的最后准备。
划过了它的眼球。
就是这电光石火的一瞬!
视线,中断了!
“咔嚓!”
一声清脆到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通过高保真收音设备,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膜里!
快!
一种超越了动态视力极限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