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画充满了疯狂、扭曲与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逻辑,光是看着,就让人的理智隐隐作痛。
D-9527的脚步在一个断裂的金属牌前停了下来。
那似乎是一个交通指示牌。
牌子上用一种从未见过的螺旋状文字写着什么,但在文字的最上方,有一个独立的符号。
一个由数个三角形构成的、睁着一只眼睛的几何图形。
它与墙壁上那些宗教涂鸦中的核心图案,高度相似。
镜头猛地拉近,将这个符号与远处墙壁上的涂鸦并置于同一个画面中。
观众们瞬间明白了。
那个被当做神明一样崇拜、献祭的诡异存在,它的符号,被印在了这个先进文明的交通指示牌上。
神,即是法。
D-9527没有思考这些,他只是绕开了指示牌,继续向废墟深处走去。
他的脚尖踢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下头。
那是一具穿着类似军装制服的尸体,制服的材质在漫长的岁月中已经变得脆弱不堪。
但吸引住D-9527视线的,是它的脸。
这具尸体的面部,眼睛和嘴巴的位置,被人用粗糙的、黑色的线强行缝合了起来。
针脚粗暴地穿透皮肤,干涸的黑色血迹在缝线周围凝固成一片污迹。
他被剥夺了观察与言说的权力,只留下一张平滑的、再也无法做出任何表情的脸皮。
这是一种仪式性的残杀。
一种带着极致恶意的惩戒。
直播间里,许多观众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种末世废土的凄凉感,混合着高度发达文明骤然灭亡的诡异,再掺杂进这种邪教般的宗教恐怖,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末日氛围。
这个世界,并非毁于核战或瘟疫。
它暗示着一场更为巨大的、更为恐怖的、带有神性力量的灾难曾降临于此。
“这是一种警示。”
林启的旁白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沉重。
“收容失败的代价,就是文明被彻底格式化。”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一个观众的心上。
他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基金会所面对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而他们自己的世界,与这个死亡之地之间,或许只隔着一次“收容失败”的距离。
D-9527似乎已经对周围的恐怖景象习以为常,他选中了一座看起来相对完整的、带有政府大楼风格的建筑,试图走进去寻找一些有用的信息,或者仅仅是一个可以暂时躲避的地方。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大楼那布满灰尘的自动门时——
大地,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种杂乱无章的晃动。
而是一声沉重的、规律的、穿透力极强的——
咚。
如同某个无比巨大的存在,用脚掌,狠狠地跺了一下大地。
D-9527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猛地抬起头,将附着在他身上的镜头,对准了远处地平线的尽头。
咚。
又是一声。
震感比刚才更加强烈,脚下的碎石都在不安地跳动。
那声音,正从地平线的方向,一步一步,沉重地,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