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灰烬吹过实验楼后巷,任凡靠在墙边喘气。左臂伤口还在渗血,布料黏在皮肤上,一动就扯出钝痛。他低头看了眼消防斧,斧刃缺口处凝着黑红血块。
赵云从通风管道另一侧跃下,落地无声。他站直身体,银枪横握,目光扫过四周:“主公无恙?”
任凡点头,声音压得很低:“不能停。楼里还有人。”
两人贴着墙根移动,绕回宿舍楼东侧安全通道。楼梯间铁门半开,锈迹斑斑的铰链发出轻响。他们踩着碎玻璃踏上二楼平台,主走廊就在前方。
灯光忽闪,照出地上层层叠叠的脚印。血迹拖成长线,通向黑暗深处。远处传来指甲刮地的声音,节奏杂乱。至少八只丧尸分布在走廊拐角,有的趴在地上爬行,有的倚墙站立,头颅歪斜,脖颈扭曲。
赵云眉头微皱:“敌众我寡,且空间狭窄。”
任凡没说话,快步走向墙上消防柜。他抬手砸碎玻璃,取出备用消防斧和干粉灭火器。将斧头别进腰带,举起灭火器对赵云道:“你走前左,我掩护右侧。用烟雾遮视线,你清左侧,我断后路。”
赵云略一思索,点头:“善。”
任凡拔掉灭火器保险销,对准走廊左侧喷射。白色粉末瞬间爆开,弥漫成一道浓雾墙。丧尸受刺激躁动起来,发出嘶吼,纷纷转向烟雾方向。
赵云眼神一凛,银枪如龙,枪尖划出一道寒光,直指通风口下方。长枪如电,一式“回风落雁”,枪尖挑起一只扑来的丧尸掼向墙壁,头颅撞裂,脑浆四溅。旋身横扫,“崩山劲”震断三只颈椎,尸体软倒。再进半步,枪出如虹,贯穿两只头颅,抽枪时带出骨渣血线。
最后一只丧尸刚转身,赵云腾空翻越其头顶,枪杆末端点地借力,落地时已至走廊中段。整套动作连贯如流水,未作停顿。
任凡紧随其后,趁乱补斧劈倒爬行漏网者。斧刃砍进脊椎,卡住一时拔不出。他用力一扭,才抽出武器。系统轻震:【击杀×6,获得基础积分+6】。
空气中微光一闪而逝,唯有赵云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丝文明值流转之息。
走廊中段,一扇教室门半开。里面传出拖把撞击声与女子喘息。一只丧尸咬住门框边缘,正缓缓挤入。室内光线昏暗,看不清情况。
任凡示意赵云警戒侧翼,自己持斧贴墙潜近。透过门缝,他看见一名穿浅蓝医护服的女生背靠讲台,双手握拖把杆死死顶住门口丧尸脖颈。她手臂颤抖,额头全是汗,眼神却没涣散。
门外地面有两具尸体,都是学生模样,身上有抓痕咬伤。显然她不是一个人撑到现在。
任凡暴起突袭。斧刃自斜上方劈入丧尸后脑,直没至柄。尸体瘫软倒地。
女生惊喘抬头,看到任凡染血的T恤与手中带血的斧头,先是恐惧,随即眼中燃起希望。
她扶墙站起,声音沙哑:“谢谢……我能活下来吗?”
任凡递过半瓶水:“只要你能走。”
她点头,从背包取出简易急救包,打开纱布和碘伏。动作熟练,手指稳定。她蹲下身,要为他处理左臂伤口。
“这块玉佩对我很重要,”苏清月低声说着,指尖轻轻抚过那残缺的青白石质,“爷爷临走前说,它是家族唯一的信物,关系着一段没人相信的传说。”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坚定。
就在这时,背包倾斜,一块残缺玉佩滑落出来。青白石质,边缘雕云纹,缺口形状竟与任凡胸前玉佩隐隐契合。
两枚玉佩同时微热,发出极淡光芒,持续不足一秒。
任凡怔住,低头看向胸口——那处胎记轻轻跳动了一下。
苏清月拾起玉佩,皱眉:“这是爷爷留下的……他说是传家宝。”她不知所措地望向任凡。
任凡沉默片刻,只道:“先走。”
三人退出教室,回到走廊。赵云走在最前,枪尖低垂,随时准备出手。任凡居中,左手缠了新纱布,右手握斧。苏清月跟在最后,背包拉紧,脚步尽量放轻。
走廊尽头通向教学区主道。那里灯光全灭,只有应急灯泛着绿光。风吹动天花板吊板,发出金属摩擦声。
前方二十米处,地面有一滩未干的血迹,呈滴落状,说明有人不久前经过。血迹颜色偏暗红,不是新鲜出血。
任凡停下,抬手示意警戒。
赵云侧耳倾听,忽然转身,枪尖指向右侧墙壁通风口。
里面传来轻微刮擦声。
不是老鼠。
那是指甲抠挠金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