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离度47%……”赵乾想起了早上系统崩坏时显示的文字，喃喃道，“是因为我改变太多了吗？触动了那个……‘世界线修正力’？”
“是的。”苏婉儿神色凝重起来，“历史有其惯性，或者说，某种自我维护的‘趋势’。当改变超过一定限度，就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反弹’或‘修正’。系统早上的异常，可能就是因为您的改变已经触及了某个临界点。”
赵乾沉默了许久，秋日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他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从最初的震惊、愤怒，到后来的茫然，再到此刻，一种奇异的平静逐渐笼罩了他。
九个月的挣扎与痛苦，并非毫无意义。他的“败家”，虽然动机是被逼的，过程是荒诞的，但结果，却实实在在地在改变着什么，挽救着什么。
“起来吧，婉儿姑娘。”赵乾伸出手，这一次，苏婉儿没有拒绝，扶着他的手站了起来。
“不管这计划初衷如何，不管系统是什么，”赵乾看着她，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这九个月来，朕看到的灾民是真实的，边关的烽火是真实的，百姓的笑容和眼泪，也是真实的。朕做的那些事，或许起因荒唐，但结果，朕……问心无愧。”
“至于未来……”他望向北方，那里是边关的方向，“既然历史已经被改变了，那就让它……继续改变下去吧。朕这个‘明君’，不管是真是假，是计划还是意外，总得……把这条路走下去。”
苏婉儿看着赵乾眼中重新燃起的、不再迷茫的光芒，心中悄然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涌起一股更深的钦佩。能在如此巨大的真相冲击下迅速调整心态，抓住问题的核心——无论起因如何，当下所为是否有益——这份心性，或许正是“明君”的真正品质。
是夜，赵乾在一种半梦半醒的恍惚状态中，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抽离，投入了一片无边无际、温暖柔和的白光之中。
没有形体，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意识感知。
然后，一个声音在这片意识空间里响起。不再是之前系统那种冰冷机械的电子合成音，而是一个温和、清晰、带着某种知性与包容感的女声。
“宿主，你好。或者说，赵乾，你好。”
“你是谁？”赵乾的意识发问。
“我是‘明君培养计划V2.0’的核心辅助人工智能，代号‘启明’。”女声回答，语气平和，带着一丝人性化的歉意，“很抱歉，之前必须以‘败家子系统’的伪装形态与你交互，并采取了较为……严厉的激励措施。这是计划安全协议的要求，也是为了最大程度激发宿主在极端逆境下的潜能。”
“潜能？”赵乾的意识波动带着一丝讥诮，“被电击出来的潜能？”
“压力，是催化剂。”启明的声音依旧温和，但不容置疑，“在原历史推演中，宿主登基时的性格与能力模型，显示出自闭、懦弱、缺乏主见、易受权臣摆布等特征。常规的引导方式成功率极低。反向激励、制造生存危机，是经过计算后成功概率最高的启动方案。”
赵乾沉默。他无法反驳。原主确实就是那样一个人。
“恭喜你，赵乾。”启明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赞赏，“你不仅通过了第一阶段所有的预设测试和隐藏挑战，甚至超额完成，提前九个月触发了计划升级条件。你的‘偏离度’，正是你超越原定剧本、展现自主性与创造力的证明。尤其是‘北蛮破关’节点的改变，这是计划初期未敢奢望的重大突破。”
“所以，现在算是……毕业了？”赵乾问。
“第一阶段结束，第二阶段解锁。”启明回答，“但我要郑重提醒你，赵乾。世界线具有强大的自我修正惯性，或者说是‘命运’的韧性。你改变的越多，阻止历史滑向原定悲剧的力量越大，可能引发的‘修正力反弹’也会越强，越不可预测。这种反弹可能以天灾、人祸、内部叛乱、外部压力倍增等多种形式出现。你必须有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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