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把那孩子逼得太紧，万一到头来师父心疼了不答应，那倒霉的还不是自己！
白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在手机旁晃了晃，脸上露出一副“你懂的”坏笑。
“师父，这次下山，我可是打算彻底放手，让灵玉自己去闯了。”
“而且我计划从明日起，便不再管他的吃喝用度。”
“您老人家，到时候可千万别心生不忍啊。”
老天师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只淡淡地回了两个字：“随你。”
这段对话的录音，回头正好可以直接放给张灵a玉听。
既然要让他入世修行，自然就得让他从社会最底层开始体验。
如今的张灵玉，一旦离开了龙虎山的庇佑，便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三无人员”。
既无学历背景，又无一纸文凭，更缺乏社会生存的能力。
像他这样的人，想找份体面工作根本是痴人说梦，就连送快递、送外卖这类活计，因为身处异地，也难以立刻上手。
至于他那点算命的本事，也必须给他禁了，实在不行，就让他去某个物流中心当个分拣员吧。
白炎听后顿时喜上眉梢，兴高采烈地说道：“好！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电话被挂断，白炎收起手机，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挂着笑。
师父啊，您终究还是变成了自己曾经最不屑的样子。
犹记得当年的张之维，是何等厌恶那些道门前辈故弄玄玄、玩什么“戒尺三击”的禅宗套路。
可如今端坐于龙虎山之上的老天师，不也正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吗？
即便将来我真的要继承天师之位，也绝不会活得像您这般身不由己。
原本一位潇洒自在的天下第一，硬生生被套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无形枷锁！
说起来，弟子还是更倾慕那个曾经的张之维，那时的天通道人，可比现在这位城府深沉的老天师要有趣多了！
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旅程在“况且”声中结束，列车缓缓驶入站台。
当白炎在出站口再次见到张灵玉时，立刻就发觉他整个人的状态有些异样。
面容憔悴，神情疲憊，仿佛浑身的精气神都被抽干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