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把车停在路边,走过去。
仓库区很安静,只有两个老工人在门口下象棋。
祁同伟没有靠近,只是远远观察。
仓库的外墙,确实有几道裂缝,但不算太明显。
真正的问题在地下。
前世事故报告显示,仓库地基在八十年代曾经被违规改造,导致承重结构受损。加上排水系统老化,一旦遭遇特大暴雨,地基浸泡,极易坍塌。
而今晚的雨量,会达到每小时八十毫米。
祁同伟看了几分钟,转身离开。
他知道,岩台日报的记者应该快到了。
接下来,他要等。
等雨来。
等事出。
等某些人……注意到他。
骑车回学校的路上,祁同伟在脑子里重新梳理了一遍计划。
每一个环节,每一个时间点,每一种可能出现的变数。
他要确保,万无一失。
因为这一世,他输不起。
回到学校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
天空乌云密布,雷声隐隐从远处传来。
祁同伟先去食堂吃了碗面。
然后回到宿舍,换了身干净衣服——白衬衫,黑裤子,皮鞋擦得锃亮。
镜子里的年轻人,眉眼锋利,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
眼神里,有二十五岁不该有的深沉和冷冽。
“很好。”
祁同伟对着镜子,轻声说:
“这一局,我要赢。”
晚上七点五十。
祁同伟提前十分钟来到“老地方”茶馆。
这是一家很普通的茶馆,木桌木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靠在柜台后面听收音机。
祁同伟要了间包厢。
点了壶龙井。
然后,静静等待。
七点五十八分。
包厢门被推开。
梁璐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米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浅色开衫。头发放了下来,脸上化了淡妆。
但眼神里的不安和紧张,掩饰不住。
“梁老师,请坐。”
祁同伟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姿态恭敬,语气礼貌。
却让梁璐更加不安。
她关上门,在祁同伟对面坐下。
“祁同伟,你到底想干什么?”
梁璐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的怒火:
“今天在教室里,你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特殊要求’?你这是在污蔑我!”
祁同伟不急不缓地倒茶。
青绿色的茶汤注入白瓷杯,热气袅袅升起。
他把一杯茶推到梁璐面前。
“梁老师,别急。”
他抬起眼,看着梁璐:
“我们先聊聊您父亲。”
梁璐的手指猛地一紧。
“我父亲怎么了?”
“梁群峰副书记,1978年至1985年在龙城市工作,历任公社书记、副县长、县长。”
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背诵课文:
“1983年,龙城市西河公社,有一个叫林秀英的女知青。她当时二十一岁,在公社广播站工作。”
梁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
“1984年,林秀英生下一个男孩。孩子的父亲,姓梁。”
祁同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这个孩子,后来被送到外地,由林秀英的妹妹抚养。现在应该……十四岁了?”
“啪!”
梁璐手里的茶杯掉在桌上,茶水洒了一桌。
她的身体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