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梭。
六年光阴,恍若弹指。
这六年,游城十代这个名字,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悄然淡出,蒸发得无影无踪。
无论是曾经熟悉的校园,还是任何公开的决斗赛事,都再也寻不到他的踪迹。
但在童实野市那片被霓虹灯光遗忘的里侧,在不见天日的地下世界,一个全新的传说,正以令人战栗的速度野蛮生长。
“面具人”。
每一个在黑暗中讨生活的决斗者,在提起这个名字时,声音都会不自觉地压低,眼神中混杂着敬畏与恐惧。
传说,他总是戴着一张只遮住上半张脸的白色骨质面具。
传说,他身披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风衣,行走在深夜的街头巷尾,如同一个收割灵魂的幽灵。
他从不挑选对手。
流浪的决斗怪兽猎人,为黑道效命的打手,亦或是因赌博、禁药而堕落的前职业选手。
只要你敢于在赌桌上押下自己的全部,甚至灵魂,他就会接受挑战。
而下场,永远只有一个。
“不……不要再盖卡了……求求你,把那张卡送去墓地!”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汗水与劣质酒精混合的刺鼻气味。
一个体重超过两百公斤的彪形大汉,此刻正双膝跪地,涕泪横流。他身上的肌肉因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肥硕的身体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躲避无形的审判。
他决斗盘上的生命值计数器,早已冰冷地显示着鲜红的“0”。
可他崩溃的原因,却并非输掉的那笔足以让他倾家荡产的巨额赌资。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对面那个少年的后场。
那里,只覆盖着一张卡。
那张卡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动过,却成了压垮他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每一次他试图组织反击,每一次他燃起希望,目光触及那片未知,心脏就会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窒息。
那是比直接的攻击更磨人的、来自未知深渊的恐怖。
而在他对面,那个被称为“面具人”的少年,正以一种近乎优雅的从容,慢条斯理地将卡片从决斗盘上取下,归入卡组。
骨质面具遮住了他的双眼,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与紧抿的薄唇。
那唇角,此刻正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六年了。”
少年的声音响起,因变声期而沉淀的磁性声线中,带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漠然与沧桑。
“还是没人能逼出我的全力吗?”
十代在心中自问。
这漫长的两千多个日夜,他没有一刻停下脚步。
在系统的精确指引下,他的足迹遍布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阴暗角落,完成了一项又一项堪称极限的签到任务。
他在贫民窟堆积如山的电子垃圾堆里,签到获得了抵御精神冲击的技巧。
他在被官方封锁、传闻闹鬼的古老遗迹深处,签到获得了驾驭黑暗力量的亲和度。
他更是在眼前这种充斥着暴力与戾气的地下黑拳场,用一场场决斗,签到获得了名为“霸王”的绝对威压。
每一次签到,都是一场战斗。
每一次战斗,都是对他霸王之力的淬炼。
每一次胜利,都让寄宿在他灵魂深处的尤贝尔,其力量变得更加凝实、更加饥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