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位面的咸阳宫中,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那股自始皇帝宝座上弥漫开的冰冷杀意,不再是缓缓升起,而是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座宫殿。
所有宫人、侍卫,都将头颅深深垂下,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地砖的缝隙里,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最缓,生怕一丝一毫的声响,都会引来帝王的雷霆之怒。
就在这死寂之中,天幕之上,光影再变。
视频的正式处刑,开始了。
光幕之上,画面陡然一转,那原本璀璨如日的光辉,被一种沉重、污浊的铁锈色所取代。
背景的声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慌的、风沙吹拂的呜咽。
沙丘行宫。
嬴政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他东巡天下、意气风发之地,是他俯瞰万里江山、自认功盖三皇五帝的见证。
此刻,那里却成了大秦帝国崩塌的起点。
画面无比清晰,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仿佛正发生在所有人的眼前。
龙榻之上,一具身着玄色龙袍的躯体静静躺着,正是巡游途中驾崩的始皇帝。
而在龙榻之侧,那个平日里总是卑微地躬着身子,脸上堆满谄媚笑容的中车府令赵高,此刻却直挺挺地站着。
他的脸上,再无半点卑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得以释放的狰狞与贪婪。
他没有发丧。
他没有通知百官。
他只是用一种看待货物的眼神,冷漠地瞥了一眼龙榻上的尸身,随即转向了另一个人——丞相李斯。
天幕没有播放他们的对话,但那交错的眼神,那脸上阴晴不定的变幻,已经说明了一切。
权欲的勾结,在沉默中达成。
那一卷本该决定大秦国运的遗诏,在昏暗的烛火下被缓缓展开。
【命长子扶苏,与丧会咸阳而葬。】
简短的几个字,是始皇帝最后的意志。
但在赵高的阴谋之下,那支本该记录信史的笔,蘸着漆黑的墨,落在了另一卷空白的竹简之上。
笔锋扭曲,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浸透着颠覆帝国的毒液。
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北地边疆,长城脚下。
那个身披铠甲,面容刚毅,与嬴政有着七分相似的长子扶苏,在接到那封伪造的诏书后,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痛苦与绝望。
他没有怀疑君父的命令。
他只是无法理解,为何父皇要赐死自己。
最终,在一片风沙之中,这位大秦最合格的继承人,在一声“儿臣,拜别父皇”的泣血悲呼后,横剑自刎。
鲜血,染红了脚下的黄沙。
右边,是沙丘行宫内。
那个只知玩乐、神情懦弱的小儿子胡亥,在赵高的搀扶下,对着父皇冰冷的尸身,露出了一个混杂着恐惧与狂喜的、扭曲的笑容。
他对着赵高,那个卑贱的阉人,点头哈腰,言听计计。
大秦位面。
咸阳宫内。
嬴政死死地盯着天幕。
他看着那个在自己尸身旁,被一道假诏逼得横剑自刎的扶苏,看着他临死前望向咸阳方向那绝望而不敢置信的眼神……
他看着那个在自己尸身旁,对着一个家奴谄媚讨好的胡亥,看着他登上皇位时那副德不配位的丑态……
“嗬……嗬……”
嬴政的喉咙深处,挤压出野兽受伤般的嘶吼。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地痉挛,那双按在龙案上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惨白发青,一条条虬龙般的青筋自手背暴起,蜿蜒而上,直至脖颈。
竖子!
欺朕太甚!
然而,天幕的酷刑,远未结束。
接下来的画面,让嬴政那燃烧着怒火的双眼,彻底被一片血色所覆盖。
画面切换到了咸阳宫的朝堂。
新君胡亥高坐龙椅,而赵高,则站在他的身侧,以一种主宰者的姿态,俯瞰着满朝文武。
为了铲除异己,为了测试朝臣的忠心,他命人牵来一头鹿。
“陛下,臣献上一匹千里马!”
赵高尖利的声音,响彻朝堂。
胡亥茫然地看着那头鹿,懦弱地开口:“丞相……这,这似乎是头鹿啊。”
赵高的脸上,笑容瞬间变得阴冷。
“陛下说是马,那就是马!诸位大人,你们说,这是鹿,还是马?”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缓缓扫过每一个大臣的脸。
那些正直的将领、那些追随嬴政一生的老臣,凡是皱眉,凡是迟疑,凡是开口说出“鹿”字的人……
画面一闪。
殿前武士如狼似虎地扑上,将那些人直接拖拽出去。
下一刻,便是人头滚滚,血溅宫门。
指鹿为马!
整个朝堂,万马齐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