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无人敢言一个“鹿”字。
紧接着,画面飞速切换。
北地边疆,一代名将蒙恬,在狱中接到赐死的诏书,悲愤地仰天长啸,最终饮下毒酒,含恨而终。
蒙氏一族,满门忠烈,尽数被屠。
咸阳城内,嬴政的子孙,那些流淌着大秦皇族血脉的公子、公主,被赵高以各种罪名,如同屠宰猪狗一般,一个个残忍杀害。
刑场之上,血流成河。
昔日横扫六合,令天下胆寒的大秦铁鹰锐士,在内乱与猜忌中彼此消耗。
短短三年。
仅仅三年!
那个在嬴政手中一统天下、威加四海的煌煌大秦,就在这个阉人与其扶持的傀儡的疯狂折腾下,烽烟四起,民不聊生。
陈胜、吴广揭竿而起。
六国旧部死灰复燃。
最终,画面定格。
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望夷宫内,走投无路的胡亥,惊恐地看着步步紧逼的赵高。
赵高那张老脸上,再也没有了任何表情,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冷漠,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他用那尖细却又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陛下,该上路了。”
够了!
“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锐鸣,压过了天幕中所有的声音!
嬴政再也无法抑制!
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柄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天子之剑,一道撕裂空气的森然寒光闪过!
“咔嚓!”
面前那张由整块巨木雕琢而成的龙案,竟被他一剑从中间生生劈成了两半!
木屑飞溅!
嬴政霍然起身,他那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他的目光,不再看天幕,而是猛然转向,死死地钉在了跪在台阶之下,那个早已瘫软如泥的身影上。
赵高。
此刻的赵高,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机灵乖巧。
他整个人瘫在地上,剧烈地颤抖着,脸色惨白如鬼。当嬴政那如同万载寒冰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只觉得一股热流瞬间失控。
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从他胯下蔓延开来,浸湿了华贵的朝服,在光洁的青砖地面上形成一滩刺目的水渍。
尿,失禁了。
“赵高。”
嬴政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那种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帝王杀气,让整座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你真是……朕的好奴才啊!”
“噗通!”
赵高仿佛被这声音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前一扑,开始疯狂地磕头。
额头与坚硬的青砖碰撞,发出“咚咚”的闷响,很快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这……这都是天幕在胡说八道!是污蔑!是污蔑啊!奴婢对您,对大秦,是一片忠心,苍天可鉴啊!”
他的哭喊声绝望而凄厉,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就在这时,一旁的李斯也是浑身一颤,脸色煞白如纸,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天幕中,他看到了自己因为一己私利,被赵高裹挟,最终落得个被腰斩于咸阳街头,夷灭三族的凄惨下场。
那份痛彻心扉的悔恨,几乎要将他的神智冲垮。
“李斯。”
嬴政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你助纣为虐,朕本该杀你。”
李斯的身躯剧烈一抖,面如死灰。
“念在你统一度量衡、车同轨、书同文,于国有功,朕暂且留你一条狗命。”
嬴政的剑尖,猛然一抖,寒光凛冽,直指地上那个已经磕得头破血流的赵高。
“但这赵高——”
“传朕旨意!”
嬴政的声音,化作雷霆,在奉天殿内轰然炸响。
“将此阉竖赵高,五马分尸!夷其三族!”
“还有胡亥!将这个没用的东西,给朕圈禁在深宫!永世不得踏出房门半步!”
这一刻,大秦帝国的命运轨迹,在始皇帝的滔天怒火之下,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偏转。
一道又一道的旨意,自咸阳宫发出,快马加鞭,送往北地边疆。
原本远在长城戍边的长子扶苏,被以最紧急的军令,火速召回咸阳。
嬴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血气。
他抬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已经开始变幻画面的天幕,心中既有后怕,更有无尽的庆幸。
若非这天幕提前预警……
他的大秦,他为之奋斗一生的万世基业,真的就要毁在这个阉竖的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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