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宫内的死寂,被朱厚熜粗重而紊乱的喘息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他瘫坐在蒲团上,方才那声嘶力竭的咆哮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
脖颈处那根想象中的绳索触感犹在,冰冷,粗糙,带着死亡的gritty质感,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勒紧一分。
他,大明的至尊,嘉靖真人,刚刚在亿万军民的注视下,亲眼目睹了自己最狼狈、最屈辱的死法。
长生?
求仙?
当死亡能够以如此轻易、如此卑微的方式降临时,那些缥缈的追求显得何其可笑。
恐惧,最原始的恐惧,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浑身冰冷。
就在这片足以将人逼疯的死寂与恐惧之中,天幕的画面,悄然流转。
仿佛是看穿了这位帝王内心深处的惊惶,亦或是连续几场让古代帝王们汗流浃背的刺杀戏码后,天幕打算转换一下风格。
一行鎏金大字,带着一种沉稳而绝对自信的气场,缓缓浮现。
【滴水不漏!带你领略后世元首级的终极防御体系。】
朱厚熜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防御?
终极防御?
这四个字,在此刻的他听来,不啻于天籁。
画面亮起。
不是宫殿,不是朝堂,而是一条宽阔得望不到边的平坦大道。
“呜——”
一种尖锐而持续的呼啸声穿透天幕,让所有初闻此声的古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列由数十辆造型奇特的“铁马”组成的V字形阵列,簇拥着一辆漆黑如墨的四轮“马车”呼啸而来。
那“马车”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得能映出天光云影,没有一丝木料的痕迹,浑然一体,散发着金属独有的冰冷与厚重。
它没有马匹牵引,却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疾驰,车轮滚滚,卷起一阵狂风。
“大家请看,这是后世的移动堡垒。”
天幕解说声响起,沉稳而清晰。
“它的车身由特种钢板打造,足以抵御强弓硬弩的攒射。”
画面中,一个演示镜头切入。
一支上弦的重弩对准了那漆黑的车窗。
“嗖!”
弩箭离弦,带着破空的尖啸,狠狠撞在玻璃上。
预想中贯穿的场景没有出现。
清脆的“砰”的一声,那足以洞穿铁甲的弩箭,竟在撞击的瞬间化为一堆碎片,无力地弹开。
而那片看似脆弱的琉璃,仅仅是出现了一片蛛网状的白色裂痕,核心处完好无损!
“嘶——”
无数观看着天幕的将军、士兵,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琉璃,这分明是看不见的城墙!
“它的玻璃可以挡住任何箭矢和弩箭,甚至能抵御小规模爆炸。”
解说继续。
“它的轮胎哪怕被扎破,依然能飞速行驶。”
画面再次切换,地面上出现了一排闪着寒光的铁钉。
那“移动堡垒”毫不减速地碾压过去,轮胎发出一连串爆裂的闷响,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然而,那车非但没有停下,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依旧保持着恐怖的高速,绝尘而去。
所有帝王,在这一刻,呼吸都为之一滞。
行在路上的刺杀、伏击,是他们永远的梦魇。
可若是有了此物……
这哪里是车驾,这分明是一座可以在大地上肆意驰骋的移动宫殿!安全感瞬间拉满!
画面一转,进入了一个庄严宏伟的室内会场。
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会场中那些特殊的人吸引了。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架着墨色的镜片,看不清眼神。
他们的站位看似随意,却又暗合某种玄妙的阵法,将一个核心人物隐隐护在中央。
“那是后世的特工保镖。”
解说声带着一丝赞叹。
“他们每个人的耳朵里都塞着微小的通讯设备,可以让他们在任何嘈杂环境下,都能清晰地接收指令,并互相通报情况。”
“他们的眼神,经过最严苛的训练,能够于瞬息之间,从成百上千的人群中,分辨出任何具有潜在威胁的目标。”
话音未落,视频开始演示一场突发袭击。
人群中,一个伪装成宾客的“刺客”猛地拔出一把短刃,扑向核心人员!
电光石火之间!
甚至连在场的宾客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些黑衣保镖动了。
他们的动作快到极致,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只有绝对的效率。
不到一秒钟。
真的就是眨一下眼的时间。
四名保镖已经从不同的方向合围,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将核心人员死死护在身后,彻底隔绝了所有视线和攻击角度。
另外几名保镖则如猛虎下山,一人擒腕,一人锁喉,在刺客的刀锋递出不到半尺的距离,就将其死死按在地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精准得仿佛经过了千百次的排演。
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