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彻底平息,狂暴的查克拉波动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巨坑边缘,烟尘缓缓沉降。
角都躺在坑底最深处,四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他那件绣着红云的黑色风衣早已化作齑粉,露出的躯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这些裂纹深可见骨,却没有鲜血流出,只有暗淡的、失去活力的黑色纤维在断口处无力地抽搐。
他那引以为傲的土矛硬化术,在微型风刃的极致切割下,就像被烈日暴晒后的干涸泥土,层层瓦解。
那四个曾经狰狞可怖、代表着四种属性力量的面具,此刻碎裂成了一地无用的瓦砾,散落在泥土间。
角都仰面躺着,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上方灰蒙蒙的天空。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些名为“地怨虞”的长生禁术正在大面积坏死。这种感觉很奇特,像是身体里的每一寸血管都在枯萎,每一颗细胞都在凋零。
那些曾经掠夺来的、强劲跳动的心脏,如今连一丝回响都没有留下。
那是被彻底抹杀的虚无。
“我……竟然……”
角都的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会终结在……一个小鬼的手里……”
不甘。
这种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残存的意识。
他是从战国乱世走过来的幽灵。他曾潜行在初代火影的阴影里,试图刺杀那位被称为“忍者之神”的男人。他见证了五大忍村的建立,亲历了三次忍界大战的血雨腥风。
在漫长的近百年岁月里,他一直以狩猎者的姿态行走在忍界。强者在他眼中是赏金,弱者在他眼中是备用的器官。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活下去,直到世界的尽头。
可现在,那个金发少年的身影,像一道刺眼的强光,彻底撕碎了他的傲慢。
那种术,那种将形态变化与性质变化融合到极致的破坏力,已经完全超越了经验和常识的范畴。
这是时代的更迭。
旧时代的残党,终究无法在名为“未来”的浪潮中继续航行。
巨坑边缘,两道身影缓缓浮现。
卡卡西面色苍白,左眼的写轮眼已经闭合,眼角渗出一丝血迹。他的查克拉几乎枯竭,身体的重量大半都压在身旁的鹿丸身上。
鹿丸架着卡卡西的肩膀,两人深一步浅一步地走下坑洞。
泥土还是温热的,带着一股焦糊的腥味。
卡卡西站定在角都身旁。他低头俯视着这个活着的传奇,眼神中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嘲弄。
那是一种平静,一种忍者面对宿命终点的肃穆。
“你很强大,角都。”
卡卡西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坑洞里回荡。
“如果不是鸣人的新术……我们根本不可能击败你。”
这是实话。
即便是拥有写轮眼的复制忍者,即便有鹿丸精密的布局,在绝对的力量和近乎无限的寿命面前,他们原本已经走到了绝路。
角都的眼珠微微转动,看向卡卡西。
他似乎想笑,但脸部的肌肉已经无法支撑这个动作,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
“忍者……不过是……工具……”
卡卡西没有反驳。他松开了扶着鹿丸的手,努力稳住摇晃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