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冲刷着焦黑的大地,发出“滋滋”的声响,升腾起带着泥土腥气的白雾。
佐助站在巨坑的边缘,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坑底那个焦炭般的人影。
雨水沿着他苍白的面颊滑落,与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的眼神没有胜利者的喜悦,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坑底,迪达拉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剧痛中沉浮。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撕裂般的痛楚,肺部像是灌满了滚烫的烙铁。
他能闻到自己血肉被烤焦的味道。
那是一种让他作呕,却又无比真切的气味。
“艺术……”
他蠕动着干裂的嘴唇,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
麒麟从天而降的那一幕,如同梦魇般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
那种无可抗拒的天威,那种将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碾成粉末的绝对力量。
那不是忍术。
那是神罚。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四肢百骸涌入,淹没了他最后一丝意志。
就在这时,他用尽全力,微微撑开了一丝眼皮。
透过模糊的血与泪,他看到了坑边那个伫立的、如同死神般的身影。
佐助的目光,俯视着他,就像在看一只……毫无价值的虫子。
那眼神,没有怜悯,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仇恨。
只有彻底的、纯粹的漠视。
就是这种漠视!
一股远超肉体痛苦的狂怒,猛地从迪达拉的灵魂深处炸开!
他可以接受失败,可以接受死亡,但他绝不接受自己的艺术被如此轻蔑地践踏!
“呵呵……”
“呵呵呵呵……”
诡异的笑声从他破烂的喉咙里挤出,像是坏掉的风箱。
他用仅存的左臂支撑着,身体在泥泞中挣扎,试图爬起。骨骼碎裂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但那双被血污覆盖的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一种扭曲到极致的光。
那是赌上一切的疯狂。
“宇智波……佐助……”
迪达拉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吗?”
“你以为……我的艺术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佐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还活着。
生命力顽强得惊人。
但那又如何?不过是苟延残喘。
迪达拉看着佐助脸上那细微的表情变化,笑得更加癫狂。
“你看不起我的爆炸,是吗?”
“既然如此……”
他的表情在瞬间凝固,化为一种近乎神圣的决绝。
“那就用你的身体,去亲身感受一下吧!”
“感受我毕生追求的,最纯粹、最极致的毁灭!喝!”
迪达a拉那张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上,闪烁着殉道者般的光芒。
“C4·迦楼罗!”
他胸口那张诡异的嘴猛地张开,用尽最后的查克拉,吐出了一个巨大的、纯白的黏土造物。
那东西迅速膨胀,在半空中化作一个和他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偶。
人偶漂浮在空中,面带诡笑,栩栩如生,仿佛是迪达拉灵魂的投影。
佐助的写轮眼瞬间锁定了那个人偶。
危险的预感让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迪达拉看着佐助戒备的姿态,脸上的笑容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他猛地合拢了双手。
“引爆。”
“轰!”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巨响并未传来。
那声音很轻,很闷,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寂静。
巨大的人偶在半空中无声地炸开,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只是化作了一片浓郁到极致的白色烟尘。
那烟尘没有随风飘散,反而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急速扩散。
它们如同无声的死神军团,瞬间笼罩了方圆数百米的区域。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粘稠。
一只被惊扰的飞鸟,从林中冲出,一头扎进了那片白色的浓雾里。
它没有发出任何悲鸣。
下一秒,它的身体在飞行中,没有任何外伤,却凭空开始崩解。羽毛、血肉、骨骼,都在瞬间化为一滩模糊的灰烬,洒落下去。
这种无声无息的杀戮,比麒麟那毁天灭地的声势,更加令人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悚然。
聊天室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什么?”
“没有爆炸?为什么?”
“看!那些动物!它们……它们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