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两张脸。
那两张在童年记忆里,在无数次梦境中,无比渴望,却又始终模糊不清的脸。
它们正冲向自己。
它们的双臂微微张开,带着一种超越了机关与木偶的温柔姿态。
那不是攻击的姿态。
那是一个拥抱的姿态。
蝎那颗早已被替换成再生核的心脏部位,那个人傀儡核心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
冰冷、坚固、用“永恒艺术”铸就的堤坝,在这一刻,被一股来自过去的、卑微而又汹涌的渴望,彻底冲垮。
他本可以轻易躲开。
绯流琥的尾巴足以将它们瞬间击碎。
他腹部的毒绳索,可以在零点一秒内将它们绞成粉末。
他甚至只需要一个最简单的侧身,就能避开这笨拙的冲锋。
但,他没有。
他什么都没做。
他的身体,他的意志,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那份被他抛弃、被他鄙夷、被他深埋在核心最深处的,属于“人”的脆弱,属于一个孩子对亲情的卑微渴望,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战胜了那个追求永恒艺术的、冰冷的“神”。
时间,在所有观战者的眼中,仿佛被无限放慢。
他们看到那两具傀儡,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决绝,投入了蝎的怀抱。
噗嗤!
噗嗤!
两声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利刃入肉的声音。
两把隐藏在“父母”傀儡手臂中的利刃,灌注了千代婆婆最后、也是最精纯的查克拉。
它们没有攻击绯流琥坚硬的外壳。
而是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一左一右,精准无误地,刺穿了蝎胸口衣袍下那个微微发光的圆核。
再生核。
他全身唯一的弱点。
他全身唯一还保留着的,属于人类血肉的部分。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父”与“母”的傀儡,以一个迟到了数十年的拥抱姿势,将那个名为“蝎”的清秀少年,紧紧地、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绯流琥的外壳再也无法维持,轰然解体,露出了里面那张永远停留在了少年模样的、清秀的脸。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眼神里,不再是冰冷的漠然,而是糅杂了极致的矛盾。
有终于挣脱束缚的解脱。
有得偿所愿的满足。
还有一丝,对这个世界,对自己那可悲一生的,深深的哀伤。
轰鸣的战场,死寂了。
狂暴的冲击波,平息了。
整个忍界,通过那一个个转播的屏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彻底的沉默。
小樱停止了治疗,呆呆地望着前方。
勘九郎瘫坐在椅子上,手中的鲜血已经凝固,他却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最后一幕。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击败。
这不是一次成功的暗杀。
这是一场以死亡为代价,精心策划的“自杀”。
蝎,赤砂之蝎。
这个站在傀儡术顶点的男人,这个舍弃了人心、追求永恒的怪物,在最后的一刻,放弃了抵抗。
他童年时,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用傀儡拥抱自己,却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那个梦寐以求的画面,终于在此刻,以一种最残酷,也最讽刺的方式,实现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蝎的人性,回归了。
那份对亲情的渴望,最终战胜了傀儡的冰冷。
他选择了用死亡,来交换一次,迟到了数十年的,来自“父母”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