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找救生艇，抢这艘船！”赵勋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千钧之力，“但先藏好，等风头过了再动手。”
他目光扫过舱内伤员，指尖点向柱子，“你带两个能走的，用货箱板搭简易担架，把重伤的抬到船员休息室的暗格，用帆布盖严，别漏一点动静。”
他指向角落的木板和麻绳，又转向宁彩霞：“你守在这里，帮他们固定伤员。我去甲板侦查，摸清鬼子布防。
这是一场狩猎，我得先看清楚猎场，再布置。”赵勋将刺刀塞进宁彩霞手里，指腹按在她的手背强调，“无论听到什么声响，没我的三短两长敲击信号，绝不准出来。”
话音刚落，甲板上的脚步声和醉话越来越近，距离底舱入口只剩三步。赵勋立刻矮身贴住舱壁，手指在唇前比出“噤声”，另一只手握住靴筒里的格斗刃。
两个醉醺醺的鬼子扶着彼此走过舱门口，嘴里哼着跑调的军歌，压根没察觉门后藏着人。
等鬼子脚步声远去，赵勋才像影子般溜出舱门。他踩着甲板缝隙的阴影移动，岗亭里的鬼子正趴在桌上打盹，涎水顺着下巴滴在军帽上。
赵勋指尖一翻，三枚磨得尖锐的铁钉子已扣在掌心——这是他刚才在货舱角落顺手摸的，船运固定木箱的粗钉，他用甲板上的碎石块蹭了蹭钉尖，勉强磨出锋利的棱角。钉身淬着一层近乎透明的黏液，那是海蛇鲷的毒汁。
这鱼背鳍棘的毒腺里藏着强效麻醉液，刚才他在舷边排水口捡到一条被渔网缠住的，用指甲划破毒腺刮了这点汁液，稀释后足够让人瘫软半个时辰。
海风卷着咸腥味掠过甲板，他手腕轻抖，铁钉子破风的声响被浪涛吞没，精准钉进鬼子后颈的皮肉缝隙里。力度拿捏得分毫不差，钉尖只没入半分，既穿透了衣领，又没溅出半点血迹。
鬼子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闷哼，脑袋一歪，像袋灌满沙子的麻袋般瘫在椅子上，手指还保持着抓挠脸颊的姿势。
赵勋闪身贴近岗亭，拔出铁钉子时用衣角擦净了刃上的黏液，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借着岗亭的掩体，他用夜视战术技巧观察整艘船的布局：驾驶舱在船首，三个鬼子轮班，其中两个正靠在椅背上打盹；船尾的舱房里亮着灯，九个鬼子围着桌子喝酒，窗户没关严，猜拳声顺着海风飘来。
他记下每个鬼子的位置和换岗规律，又悄无声息摸回底舱，用指关节在舱门上敲出“三短两长”的信号。
宁彩霞立刻开门接应，她身后的伤员都已藏进暗格，柱子正用麻绳加固帆布。“甲板上一共十二个鬼子，三个在驾驶舱，九个在尾舱喝酒。”
赵勋接过宁彩霞递来的水囊抿了一口，“现在不动手，等会儿巡逻艇过来，咱们连藏的地方都没了。”
他看向宁彩霞，“你爹教你的醉鱼草配方，能提前泡好吗？咱们用‘软刀子’解决，别弄出声响。”
宁彩霞点头，从渔家工具包掏出醉鱼草和海麻藤：“十分钟就能泡好，剂量够让他们浑身发软。”
话音刚落，远处海面传来马达声，赵勋立刻示意众人安静。他凑到舱门的缝隙处观察，只见一艘巡逻艇正朝着大船驶来，探照灯的光柱在甲板上扫过。
“快藏好！”赵勋压低声音，和宁彩霞一起躲进暗格旁的阴影里。
很快，甲板上响起鬼子军官的脚步声，他睡眼惺忪地走到船舷边，对着巡逻艇喊：“是东湖镇的同僚？我们是运输队，押着俘虏去宪兵队，没什么异常！”
巡逻艇上的人喊了句“别松懈”，就调转船头离开了，探照灯的光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等巡逻艇的马达声彻底远去，赵勋才松了口气。他看向宁彩霞：“你的茶水准备好了吗？”宁彩霞举起身边的粗瓷碗，碗里的水呈淡绿色，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