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太行山麓,风卷着枯草碎屑往人脖子里钻,赵刚勒住马缰绳的手已经泛白。身后的枪声虽已渐远,但马蹄踏碎落叶的“哒哒”声正顺着风势逼近。
鬼子的骑兵队咬上来了。
“刘姑娘,别愣着!”赵刚回头冲还在踉跄赶路的刘韵琴喊,嗓音裹着风,带着几分急,“我们的马都能驮两个人,你跟战士们同乘,快!”
三个警卫员早勒马停在一旁,其中一个黑脸汉子咧嘴笑,伸手就要去搀刘韵琴:“姑娘,上来吧!俺这马稳当,保准颠不着你!”
可刘韵琴却像受惊的小鹿,往后缩了缩,目光飞快扫过三个糙汉子,又落回赵刚身上。她还记着半个时辰前的惊魂一幕——这群人冲过鬼子士兵的尸体,二话不说就把她往肩上一扛,跟山里土匪绑票似的狂奔,直到跑到赵刚面前才放下她,亮出八路军的臂章。
虽知是救命之恩,可那股子生猛劲儿,实在让她心里发怵。
“我……我想跟政委同乘。”她声音细若蚊蚋,脸颊却先红了,攥着衣角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赵刚一愣,眼下逃命要紧,哪还顾得上去分谁的马。他看了眼身后越来越近的烟尘,没多想便侧身拍了拍马背:“上来吧,抓紧了!”
刘韵琴如蒙大赦,手脚麻利地攀上马背,小心翼翼地往赵刚怀里缩了缩,尽量不碰到他的身体。
这一幕落在三个警卫员眼里,几人当即交换了个促狭的眼神,喉咙里憋不住的低笑混着风声飘进赵刚耳朵。
他扭头狠狠瞪了一眼,那仨小子立刻绷住脸,可肩膀还在一抖一抖的。
“晕死了!”赵刚心里暗骂,“你们以为这是逛庙会牵姑娘呢?这是打仗!是逃命!寡不敌众,能多跑一步是一步,哪有闲心琢磨这些混蛋心思!”
他刚腹诽完,就觉怀里的人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侧脸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褂子传过来,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余光一瞥,刘韵琴的脸竟红得能滴出血来,赵刚顿时头皮发麻:“我晕——这都什么时候了!”
马鬃被风吹得乱飞,韵琴似乎并不紧张,好像希望偎依在赵刚的怀里。发丝飘进赵刚的鼻子里,他好想打喷嚏,又怕唐突佳人,这和林晓在怀里的感觉差不多。
咦——怎么又想到了林晓,这会儿她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呢?
赵刚坐在后面,轻轻圈着她的腰,有时奔驰的太急,忍不住拽痛了姑娘,可是她一声不吭,嘴角好像还带着笑。
赵刚想说什么,可是侧脸望着姑娘的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又说不出来。
“抱紧马鞍,抓住了缰绳。”赵刚温柔地说道。
韵琴小声问:“政委,您的枪法好啊,三枪就杀了三个小鬼子……”她说着顿了顿,好像想起了地上的血,打了个寒颤。?
赵刚心里咯噔一下,他也不明白,刚才拿枪的时候,手指比脑子还快,瞄准、扣扳机,跟刻在骨子里似的。
“还不是在军队里学的嘛。”赵刚不想多说,淡淡地说道。
突然恍惚想起高中时,做买卖的父亲找了几个退伍老兵当保镖,看家护院。赵刚没事就喜欢缠着其中一个老周学习枪法,老周在保镖中枪法最准,指哪儿打哪儿。
原来《亮剑》里赵刚的父亲是商人,难怪他可以上燕京大学。
老周教他打靶:“小少爷,您用不着学这个,这是玩命的活儿,好啦,既然你要学,那就来吧。你年轻眼神好,得等呼吸平稳了,目标和准星对齐了再扣扳机,三点成一线,稳着来。”
他父亲思想开明,认为乱世中学些本事,可以在危急的时刻保命,艺多不压身。
后面我投笔从戎,参加了八路军,在军队上,那是高级知识分子,军队把我送进了军校学习,我就喜欢射击课程。可惜还是做了文职的政委。
赵刚目光扫向身后,三个战士骑着三匹马,正挤眉弄眼地偷笑,见赵刚看过来,赶紧憋住扭头,假装看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