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靠着家世混饭吃的花花公子,懂什么军械?不过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官大一级压死人!
他们心底的不服,更多的是嫉妒。嫉妒这个草包能凭着身份作威作福,嫉妒自己累死累活却要被这样的人指手画脚。
这种嫉妒,远比怀疑更安全。
赵刚收敛了脸上的倨傲,换上一副冰冷的神情,从怀里掏出一本烫金的证件,在松井面前晃了晃——那是缴获的福田次郎特派员证件,盖着日军华北司令部的假印章。
“松井少佐。”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指尖的烟嘴轻轻敲了敲证件封面,“我奉司令部的命令来督查军械所,这些技师的工作态度,实在令人失望。既然他们觉得装配枪械是轻松活,那就去干苦力——”
他抬手指向厂房外,那里有几个中国劳工正扛着沉重的钢材往仓库走,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脚步踉跄。
“去帮那些支那人搬钢材,什么时候搬够了一百根,什么时候回来继续干活。”
这话一出,几个日本专家瞬间变了脸色。
在日军的等级观念里,让他们去干支那人的苦力活,简直是奇耻大辱!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技师忍不住了,涨红了脸,攥紧了拳头,却只敢压低声音恨恨地嘟囔:“靠着家世耀武扬威的草包……懂什么军械……”
其余几个技师也跟着低声附和,满是怨怼,却没人敢大声反驳。他们心里清楚,跟特派员硬碰硬,下场只会更惨。
“你说什么?”赵刚挑眉,故意放大了音量。
老技师吓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含糊道:“没……没什么,属下遵命!”
一群人憋屈地朝着厂房外走去,路过赵刚身边时,都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怨怼,却半分怀疑都没有——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个仗势欺人的花花公子,哪里会是什么潜入的奸细?
松井少佐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对着赵刚竖起大拇指:“福田专家果然铁面无私!佩服!佩服!”
赵刚淡淡颔首,指尖的烟嘴又转了个圈,目光却再次投向那几支狙击步枪。
他的手指在袖管里微微蜷缩,心脏跳得飞快。这些家伙,要是能运回独立团,那可比缴获十挺机枪都管用。
就在这时,刘韵琴突然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福田先生,你看那边的仓库,门上的锁……是重兵把守的样式。”
赵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厂房最深处的一间仓库,果然挂着一把厚重的大锁,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警惕地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深意的笑。
看来,这军械所里,藏着比狙击步枪更值钱的东西。
而厂房外,那个头发花白的老技师正攥紧了拳头,望着赵刚的背影,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等着瞧……这种只会享受的草包,总有一天会栽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