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田手指绞着衣角，闷声反驳：“那是你们装备差，不得不装样子！我们天皇的圣战，是为了建立大东亚共荣……”?
“共荣？”刘韵琴打断他，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你们对根据地沿路烧杀，造成了好些无人村。前几天你被押来的时候，路过李家庄吧？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还埋着被日军抢走粮食时枪杀的王大娘。她儿子要去参军，她连夜把陪嫁的银镯子当了，换了两袋小米给部队，这就是你说的‘共荣’？”?
福田喉结动了动，眼神飘向窗外，院里传来战士们教老乡认字的笑声。刘韵琴接着说：“你看，老乡们自愿把埋藏的粮食扛出来，把自家的织布机改成修枪的工具，连七八岁的小孩都知道给八路军放哨。你觉得，这样的‘铜墙铁壁’，是靠你们的枪炮能打垮的？”?
“可……可我们不仅有先进的武器，还有天照大神的保佑……”福田的声音越来越小，之前的强硬渐渐没了踪影。?
刘韵琴拿起桌上的粗瓷碗，递到他手里：“这碗米汤，是张大爷凌晨起来熬的，他儿子上个月在战斗中牺牲了，可他还是天天来给我们送粮食。你说，要是你们的‘圣战’是对的，为什么老百姓宁愿帮着我们这些你们说的土八路，也不帮你们大和武士？”?
福田捧着热米汤，指尖传来暖意。他想起在日军军营里，长官动辄打骂士兵，克扣军饷，抢来的鸡鸭鱼肉全归军官所有，再看看眼前——刘韵琴没带任何武器，说话时眼神坦诚，连给他的米汤都冒着热气。
他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头垂得更低：“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之前你们的战士给我换药，我还以为是要套我话……”?
“我们优待俘虏，不是为了套话，是因为我们知道，战争的错不在普通士兵身上，”
刘韵琴站起身，“你慢慢想，想通了，随时可以找我说话。院子里你可以随便走，也可以在我们战士陪同下去看看根据地实际情况。”?
福田望着刘韵琴离开的背影，低头喝了口米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悄悄软了下来。
几天后，河边空地，双方隔二十步站定。李云龙叉着腰，盯着对面戴眼镜的日军军官龟田中佐喊：“龟田！木森老鬼子没胆来，倒派你这顶替的？他是不是损兵折将，被撤职了？先把抓的地下党同志放过来，再打开弹药箱让我们验！”?
龟田攥着军刀刀柄，脸色阴沉，指节泛白：“李云龙，木森大佐早说了，你先把福田交出来！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像上次端据点那样耍诈？”?
“老子独立团从来货真价实，一分钱一分货！”李云龙朝身后挥手。
战士们推着福田往前走了两步，“你先放人，要是敢少一颗子弹、一支盘尼西林，福田今天就甭想跟着你回据点！”?
龟田咬咬牙，朝手下使了个眼色。被抓的地下党被推了过来，张胜利刚跨到这边，就攥住李云龙的胳膊：“团长，真是感谢你们救出来我们了，小鬼子的账没完！”?
李云龙拍他手背：“回来就好！先到后头歇着，回去先修养。”转头冲龟田喊：“现在该亮弹药了！别磨蹭，太阳落山前大家还得回去吃饭！”?
日军士兵撬开弹药箱，金灿灿的子弹、黑沉沉的炮弹露出来，还有几盒印着外文的盘尼西林。
龟田冷着脸：“人、物资都给你了，把福田还我！木森大佐还等着呢！”?
福田刚走到日军那边，龟田就扬手扇了他一耳光：“废物！在根据地待了几天，连皇军的本分都忘了！你为什么不自杀，不切腹？那么长时间啊，我看你是忘了天皇的圣战！”?
福田捂着脸，猛地抬头：“龟田大佐，你不能侮辱我，我没有被赤化！我只是看到了真相，八路军官兵平等，老乡们自愿帮他们运粮、放哨，我们的‘圣战’实质上就是在杀无辜百姓！我不会再跟他们为敌！”?
“八嘎！”龟田气得拔刀，却被身边的副官拉住：“龟田阁下，司令部来电了！说福田让皇军损失太大，而且没有自杀，已经不可靠，命令立刻押他回上海，重新接受军部审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