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带着阻击战的硝烟刚踏进团部,还没来得及擦把脸,李云龙就攥着张皱巴巴的命令纸从里屋出来,脸黑得能滴出墨:“老赵,过来!”?
赵刚迎上去,瞥见命令上“护送”的字样,眉头先皱了:“团长,这是……让我送俘虏?五个日本技师,还有刘刘韵琴护士去延安?”
他指着纸页,“这不是魏大勇的任务吗?他比我更适合。”?
李云龙把命令往他手里一塞,语气硬邦邦:“上级改的主意!你以为我乐意放你走?这几次战斗下来,上级瞅着你这政委不光会做思想工作,打起来也是好样的,枪法准,还能想出各种好法子,特意让你去延安学学指挥技术,回来好帮我分担。”?
赵刚捏着命令纸,指尖有点发紧。指挥技术的事他倒没多想,可一提到“刘韵琴”,他喉咙就发涩。上次刘韵琴被战俘劫持,他冲上去救下人时,两人都劫后余生,庆幸不已,竟忘了身份抱在一块。
打那以后他就刻意躲着刘韵琴,刘韵琴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也是见了他,就扭过脸去。在食堂碰见了绕着走,医疗队来运伤员他也只匆匆和王院长交代几句,就逃之夭夭,这会儿要一路陪着去延安,俩人的脸往哪儿搁??
“那……为啥还得带上刘医生?”他尽量让语气听着平常。?
“延安有白求恩医学院,刘韵琴姑娘是医专毕业的高材生,去延安那边正好学学,”李云龙没察觉他的异样,翻了个白眼,“难不成让她自己走?路上要是再遇着鬼子或散兵,你放心?”?
赵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放心?他是怕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更怕想起那天拥抱时的慌乱。他一个政委,她一个女护士,众目睽睽搂抱在一起,同志们不议论就不错了。不光影响不好,刘韵琴的名声也受影响。?
“咋?你还不乐意?”李云龙瞅他磨磨蹭蹭,又瞪起眼,“这是命令!明儿一早就出发,战俘和刘护士我都让炊事班给备了干粮,你只管把人安全送到!”?
赵刚深吸口气,把命令纸叠好揣进兜里:“是,保证完成上级布置的任务。”
只是心里那点尴尬像团棉花,堵得他半天没缓过劲,怕是比打场阻击战还难熬。
没想到刘韵琴竟然也不想去,王院长怎么劝说,她就是不去。
李云龙真挠头:“你们两这是啥德行?上级的命令,还敢抗拒?这哪像个军人哪?不行,老赵,我好容易做通你的工作,现在你去做刘韵琴的工作吧,嗯,这是命令!”
“去你的老李,你我是平级,你凭啥命令我?”
赵刚满脸不高兴,老李你拿上级命令当你自己的命令啊。
“老赵,我的好老赵,哥跟你开玩笑呢,你当我们不清楚你们之间的误会吗?过去刘韵琴到我们这来像回家,现在吗?好像你救过她之后,她反而不来了了,咋回事?老赵,你欺负人家了?没有——那就好好跟人家沟通,革命战士嘛,误会是可以消除的。”
李云龙说的一本正经,还瞪起了眼珠子:“马上要出发,你们还闹误会啊?你们两能不去吗?小孩子脾气嘛。”
当警务员把刘韵琴叫到医务室,赵刚从口袋里摸出张培训通知,递到刘韵琴面前:“韵琴同志,这次送技师去延安,总部顺带安排你留那儿学两个月,专门学战场急救,跟延安的医生取取经。”
刘韵琴接都没接,手里还攥着刚用过的止血钳:“政委,我走不开。你看这医疗点,刚收了三个被炸伤的战士,老乡里还有俩擦伤的,我走了谁管?”
“后方医疗队明天一早就到,交接完你就走。我们这次要带着日本技师一起去。”
赵刚这次没退,反而往刘韵琴跟前凑了凑,“再说,你现在处理炸伤,是不是只能靠布条裹、草药敷?延安那边有专门的消毒水,还能学怎么接骨、怎么处理感染,这些学回来,能救多少人?”
刘韵琴低头擦着止血钳,声音软了点但没松口:“可现在正是破袭战的关键时候,鬼子说不定啥时候又来,战场比延安更需要人。”
“正因为战场需要,你才得去。”赵刚指了指不远处的战士们,“上次咱们有个战士腿被打穿了腿骨,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流血,要是会延安那套包扎法,他是不是能少受点罪?”
旁边换药的老乡听见了,搭话道:“刘同志,你就去呗!你学了本事回来,以后咱们跟鬼子打仗,就不怕受伤没人治了!俺们能帮着照看伤员,你放心!”
刘韵琴抬眼看了看老乡,又转向赵刚:“上次我护理战俘险些出事,这次又是日本人,难道他们不会再闹出事端?”
“你护理这些日本技师很长时间了,他们信任你。路上翻译有我,你去白求恩医学院学习,那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要好好把握。”
赵刚把通知递给她,“这不是让你脱离战场,是让你带着本事回来,把咱们的医疗点变功能齐全,这才是真为战士服务。”
刘韵琴捏着通知,指尖都发白了,沉默了几秒才抬头:“就两个月?学完我能立马回来?”
“我也是去学习,你的工作上级会安排,我无权决定。”赵刚笑了笑,“到时候你带着新技术回来,咱们再教给其他卫生员,以后不管是拆铁轨还是端炮楼,咱们的人受伤了,都有得治。”
刘韵琴盯着通知看了会儿,终于叹口气,把止血钳放进药箱:“行,那我去。但我得先把今天的伤员换药流程写下来,给后续来的医疗队交代清楚。”
“没问题。”赵刚点头,“我让通讯员给你找纸笔,把你对战地服务的经验写下来,对其他护士有帮助。”
赵刚刚跟刘韵琴敲定交接细节,就听见身后传来“咚”的一声,李云龙踢飞了块石头,叉着腰站在医疗店外,脸拉得老长。
“老赵,你跟我过来!”李云龙没好气地喊,转身往没人的土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