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战眼中的惊疑一闪而逝，随即被一种更深层次的探究所取代。
他打量着江辰，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故友的儿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直觉或者运气了。
那种笃定，那种仿佛能看穿事物本质的眼神，让他这个联盟巡查官都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院子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最终，是雷战打破了这片沉寂。
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蒲扇般的大手在江辰的肩膀上重重一拍。
“好小子！”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块破石头，那叔叔就做主送你了！”
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爽朗。
“拿去，当个摆件也行，砸核桃也行，随你处置！”
雷战虽然豪爽，但江啸天却看不下去了。
他紧绷的脸部线条如同冰封的河岸，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身为一名严谨的学者，他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这种“凭直觉”的荒谬行径。
这完全违背了他信奉了一辈子的科学与数据。
更何况，这种荒谬的“直觉”，还延伸到了关乎江辰未来的实战单招考核上。
用一只刚出生不久，连等级都付之阙如的小火龙去参加那种地狱难度的考核？
这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和生命开玩笑！
“石头可以给你。”
江啸天开口，声音生硬得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
“但考核的事情，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他往前踏了一步，学者温文尔雅的气质被一股不容反驳的威严所取代。
“除非，你能用事实证明，那只小火龙具备保护你自身安全的能力。”
“否则，明天一早，我会亲自让人给你送一只血统纯正、训练有素的成熟期风速狗过来。”
一句话，让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风速狗。
联盟公认的优秀火系精灵，速度与力量的完美结合体，忠诚而强大。
对于任何一个新人训练家而言，这都是梦寐以求的初始伙伴。
但在江辰耳中，这三个字却代表着父亲的控制，代表着一条被安排好的、毫无惊喜的道路。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
那块入手冰凉沉重的矿石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粗糙的岩石表面硌着他的胸口，却传来一种令人心安的厚重感。
这就是他的底气。
他的目光没有在父亲那张写满固执与失望的脸上停留，而是越过他，直接落在了旁边好整以暇、一副看戏模样的雷战身上。
“证明，是吗？”
江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挑衅，更不是嘲讽。
那是一种猎人锁定猎物时，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渴望。
“雷叔叔，正好您在。”
“我想向您发起挑战。”
话音落地，庭院里一片死寂。
“什么？”
雷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先是愣了半秒，随即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指着自己的鼻子，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
“哈哈哈哈！挑战我？”
“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联盟认证的巡查官，道馆级的训练家！就算是我放在二队吃灰的精灵，也不是你们这些小孩子过家家能碰瓷的！”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成年人对孩童不知天高地厚的宽容与戏谑。
江辰没有被他的气势所影响。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着自己的条件，仿佛在讨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规则很简单，1对1。”
他的视线转向庭院的另一头，那只黑色的、异于寻常的小火龙正趴在草坪上，懒洋洋地晒着午后的太阳，尾巴尖端的火焰有一下没一下地跳动着。
“如果我赢了，或者，得到了您的认可。”
“父亲就不许再干涉我的任何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