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京城,凛冬。
铅灰色的天幕低低压着南锣鼓巷,巷子深处,一座四合院里却人声鼎沸,搅动着凝滞的冷空气。
姜凡的意识像是从深海浮上水面,耳边嘈杂的嗡鸣逐渐清晰。
后脑勺深处传来一阵阵闷痛,仿佛有人用钝器反复敲击。他眼前的景象从模糊到清晰,最终定格在一张张充满算计与漠然的脸上。
记忆的碎片与现实的画面猛烈对撞,然后彻底融合。
他穿越了。
成了一名十六岁的少年,父母双亡的烈士遗孤。
身处的,正是父母留下的遗产——这座四合院里,位置最好、最宽敞的三间大北房。
思绪刚刚完成归位,一个冰冷而严峻的现实就砸到了他的脸上。
他父亲,红星轧钢厂的英雄,用生命换来的那个“正式工”名额,即将被夺走。
觊觎者,就在眼前。
院里贾家的独子——贾东旭。
“姜凡啊,你也十六了,是个大人了,要懂事。”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公允”。
姜凡抬起头,视线聚焦。
院子中央,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他的头发用发蜡抹得油光锃亮,每一根都服帖地待在原位,身上的蓝色工装洗得发白,却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就是院里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易中海。
此刻,他脸上挂着一副悲天悯人的笑容,正对他进行一场公开审判。
“你年纪还小,身体也弱,更不懂厂里的技术活。”
易中海慢条斯理地叩了叩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轧钢厂的工作,强度大,要求高。你去了,别说给厂里做贡献,怕是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万一出了工伤,我们怎么对得起你牺牲的父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院,像是在征求所有人的同意。
“所以呢,我,跟贾东旭他妈,还有街道办的王主任,我们一起商量了一下……”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刻意拔高了音量,确保院子的每个角落都能听得真切。
“给你找了个好差事!去街道办新成立的扫盲班,当个‘临时老师’!教大家识字,这是多体面的工作!传出去,都说你姜凡有文化,有出息!比去工厂里当个浑身油污的工人,那可强太多了。”
“你就把轧钢厂的名额,让给你东旭哥。”
他的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他身子骨壮,又是钳工学徒出身,去了就能顶上。他去上班,你也能安安心心教书。这叫各取所需,两全其美,对不对?”
话音落下,坐在易中海身旁的贾东旭,胸膛不自觉地挺了挺,嘴角压抑不住地上扬,眼神里那股子贪婪和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身边的母亲贾张氏,一个身材臃肿的妇人,更是连掩饰都懒得做,撇着一张刻薄的嘴,吊着三角眼,那神情仿佛在说:这名额,本就该是我贾家的。
“一大爷这安排,真是周到啊!”
人群中,立刻有人高声附和。
“就是!姜凡,你可得知恩图报!一大爷为了你的事跑前跑后,多不容易!”
“一个扫大街的临时工,换一个轧钢厂的铁饭碗,这便宜占大了!”
院里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此刻都化作了一张张嘴,吐出的话语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朝着姜凡当头罩下。
他的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血液仿佛被冬日的寒气冻住,手脚冰凉。
这哪里是商量?
这分明就是一场以“为你好”为名的公开抢劫!一场当着全院人面,对他进行的道德绑架!
他清楚地知道,一旦今天自己点了头,失去了父亲留下的最后一道庇护,那么下一步,这三间宽敞明亮的大北房,恐怕很快也要被这群虎视眈眈的“邻居”们,以“你年纪小,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不安全”为由,彻底侵占!
到那时,他将一无所有。
就在这千钧一发,退无可退的绝境之中。
一股冰冷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引爆。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不屈意志……正在激活万物提取系统……】
【系统激活成功!】
【新手大礼包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储物空间(10立方米)x1!】
【恭喜宿主获得:天赋【初级提取】!】
姜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系统?
“姜凡?发什么愣?你想好了没有?”
易中海的声音再次响起,见他迟迟不语,那“公允”的笑容淡去几分,语气里透出了一丝不耐烦和压迫感。
“全院人可都等着你一句话呢。”
就在此时,院子那扇斑驳的木质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清脆而有力的女声传了进来,打破了院内压抑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