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卫国的手劲大得惊人,那双铁钳般的手掌紧紧箍着姜凡的肩膀,骨头都在作响。
他那张原本写满疲惫的脸,此刻因为过度兴奋而涨得通红,眼球里布满了血丝,但那不是疲劳,而是猎食者发现猎物踪迹时的亢奋。
他整个人就像一个被瞬间充满了电的蓄电池,精力多到快要溢出来。
“奶奶的!”
钱卫国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炸响。
“这帮吃里扒外的兔崽子,肯定以为我钱卫国已经累趴下了,以为保卫科的人都成了睁眼瞎!”
他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咯噔、咯噔”的急促声响,每一步都充满了力量。
“他们以为我今晚肯定会回家睡觉,防御最松懈的时候……就是他们胆子最大的时候!”
钱卫国的眼神骤然锐利,死死盯住了仓库的方向。
“今晚,就是今晚!他们肯定还会动手!”
他猛地转过身,灼热的目光锁定在姜凡身上。
“小姜,你跟我一起!你这药丸让我精神头足得很,正好用在这帮孙子身上!今晚咱们就去废料仓库蹲守,抓他一个现行!”
钱卫国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事成之后,我给你记头功!”
“全凭钱科长安排!”
姜凡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这个结果,正中下怀。
夜色渐深,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整个轧钢厂都陷入了沉寂,只有远处高炉偶尔喷吐的火光,将天空映出一片暗红。
废料仓库区,死一般的寂静。
这里是工厂最偏僻的角落,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复杂气味。
钱科长亲自挑选了几个最信得过、嘴巴最严的心腹,加上姜凡,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废料仓库的阴影里。
他们没有选择进入仓库内部,而是埋伏在仓库侧门外一堆废弃的油桶和铁架子后面。这里视线绝佳,又能完美隐蔽身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后半夜的寒气从地面升腾起来,刺透了单薄的工装,冻得人牙关打颤。钱科长手下的几个保卫科干事已经有些扛不住,不停地跺着脚、哈着气。
唯有钱科长本人,精神奕奕,双眼在黑暗中亮得骇人。
那颗提神丸的药效,霸道得超乎想象。
姜凡则静静地靠在一个冰冷的油桶上,呼吸平稳,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他在观察,在等待,也在感受着这具身体里同样充沛的力量。
突然,一阵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传入了众人的耳朵。
“吱呀……”
仓库那扇沉重的铁皮大门,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一条缝。
来了!
钱科长猛地攥紧了拳头,对身边的人打了个手势,所有人都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瘦小的黑影,像只受惊的老鼠,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圈,确认四周无人后,才鬼鬼祟祟地溜了进去。
他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黑影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着仓库最深处那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废铜料走去。
那里是整个废料仓库里最值钱的东西。
就在他弯下腰,准备将地上的麻袋撑开时,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般炸响!
“开灯!”
是钱科长的声音!
话音未落,几只大功率手电筒的光柱瞬间撕裂了黑暗,如同舞台的聚光灯,精准地将那个黑影笼罩在中央!
“不许动!”
“举起手来!”
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那人睁不开眼,他发出一声惊叫,手里的麻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准备好的工具散落一地。
几个如狼似虎的保卫科干事一拥而上,瞬间就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直到这时,姜凡才看清了那张在手电光下惨白、惊慌失措的脸。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
竟然是……人事科的范金有!
那个当初在招工时刁难他,又被他顶替了位置的家伙。
“范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