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摧枯拉朽的冲锋,卷起漫天黄沙,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踏碎。
每一名士兵的脸上,都燃烧着对王的狂热与荣耀,那股生死相随的意志,凝聚成了一往无前的洪流。
这是王与军队的终极羁绊。
这是“王道”二字最极致的体现。
然而,面对这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足以碾碎世间一切的“王之军势”,面对那成千上万英灵的决死冲锋。
孤身一人的吉尔伽美什,他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上,那份玩世不恭的慵懒,第一次,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不再是那个高踞王座、俯瞰蝼蚁戏剧的神。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个战场的喧嚣,都为之一滞。
紧接着,在无数道震撼的目光中,他做出了一个更加不可思议的举动。
他身后那成千上万、如同星辰般璀璨的金色涟漪,那些闪耀着无尽光辉的“王之财宝”。
正在……消失。
它们并非隐去,而是在收缩,在折叠。
无数道光芒汇聚,万千宝具的鸣动归于死寂,那片金色的天幕,向着中心唯一的王座坍缩、收敛。
战场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宝具锋芒,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深沉、更加压抑的……虚无。
“哦?”
冲锋在最前方的征服王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魁梧的身躯在战车上纹丝不动,声音洪亮如雷。
“怎么了,金闪闪的!”
“被我的军队吓得不敢出手了吗!”
他的嘲讽回荡在寂静下来的战场上,充满了王者的豪迈与自信。
吉尔伽美什没有理会。
蝼蚁的聒噪,不值得他侧目。
他只是抬起了手,伸向身后那唯一仅存的、如同王座般巨大、深邃得仿佛连接着另一个宇宙的金色涟漪。
他的动作很慢。
每一个刹那,都仿佛被拉长成了永恒。
他从中缓缓地、取出了一件……武器。
那不是剑。
没有锋锐的剑刃,没有华丽的护手。
那也不是枪。
没有穿刺一切的枪尖,没有横扫千军的枪杆。
那是一把造型极其怪异的短柄之物。
它的主体,由三节可以各自旋转的、非金非石的漆黑圆柱体构成。
每一个柱体表面,都铭刻着深奥、扭曲、仿佛记录着天地初开奥秘的血色铭文。
它其貌不扬。
甚至可以说,有些丑陋。
它静静地躺在吉尔伽美什的手中,没有散发出任何光芒,仿佛将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吞噬了进去。
但是。
就在这把“剑”出现的一瞬间。
诸天万界。
所有屹立于各自世界顶点、自诩为至强者的存在,无论他们身在何处,无论他们在做什么。
在这一刹那。
他们的灵魂,他们的本源,他们存在的根基,都感受到了一股无法言喻的……战栗!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面对“天敌”的绝对恐惧!
“能让本王……动用‘它’……”
吉尔伽美什低语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整个战场的风声与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