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唇角的弧度尚未敛去,视频中的厮杀已然沸腾到了顶点。
那头名为诺伊特拉的野兽,彻底被更木剑八那副怎么也杀不死的顽强姿态点燃了怒火。
他不再戏耍,不再试探。
“嗷——!”
一声非人的咆哮撕裂了苍穹,浓郁的灵压化作漆黑的风暴,席卷整片沙漠。他的身躯在风暴中扭曲、膨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
当风暴散去,一尊更加狰狞、更加可怖的杀戮兵器,屹立于天地之间。
四条手臂,变成了六条。
每一条手臂都紧握着一把比他人还要巨大的、闪烁着寒光的白色巨镰。
“祈祷吧,圣哭螳螂!”
诺伊特拉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扭曲,六只手臂以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疯狂舞动,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白色死亡旋风。
攻击的密度,提升了数倍。
力量的量级,呈几何级数暴增!
之前还能勉强招架的更木剑八,在这一波真正如同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瞬间被彻底压制。
他依旧是单手持剑。
他依旧是凭借野兽的本能胡乱劈砍。
但这一次,本能,失效了。
“噗!噗!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密集得连成了一片,凄厉的血线在他身上疯狂爆开。胸膛、腹部、大腿……转瞬之间,他的身体上就多出了数十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鲜血染红了他脚下的沙地。
“铛!”
一声巨响,他手中的斩魄刀被一股巨力狠狠砸飞,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向后倒去,在沙地上翻滚出十几米远,激起一片烟尘。
“哈哈哈哈!死神!这就是你的极限了吗?!”
诺伊特拉的猖狂大笑响彻云霄,六把镰刀中的一把,遥遥指向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的剑八。
“真是不堪一击!”
“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
他高高举起六把镰刀,准备挥下这终结一切的最后一击。
整个十一番队队舍,死一般的寂静。
斑目一角和绫濑川弓亲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队长,那个在他们心中战无不胜的男人,被敌人彻底碾压,即将被处决。
一种无力与绝望,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就在诺伊特拉以为胜券在握,就在所有观者都以为这场野兽的厮杀即将落幕之时。
画面中的气氛,变了。
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与杀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更木剑八,那个本该奄奄一息的男人,用那把已经残破不堪的斩魄刀支撑着地面,缓缓地、一寸一寸地,重新站了起来。
他擦去嘴角的血沫,动作很慢。
他脸上的癫狂与狂热,正在一点点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肃穆。
那不再是野兽的眼神。
那是一种……更深沉、更纯粹的,属于“剑客”的眼神。
画面陡然切换,一幕短暂的记忆闪回。
静灵廷,一番队队舍的道场内。
年少的剑八,正被一个威严的老者用木刀狠狠敲打。
“剑道,并非单纯的劈砍!”
山本元柳斋重国的声音,仿佛跨越时空,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用单手挥舞的剑,杀伤力终有极限。那只是儿戏。”
“双手持握,将全身的力量、将你的灵魂,都灌注于刀刃之上,那才是‘斩’!”
画面切回沙漠。
“切……”
剑八啐出一口混着沙砾的血沫,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虽然那个老头子烦得要死,整天说什么剑道之类的……”
他的左手,缓缓抬起。
然后,与右手一起,握住了那柄饱经摧残的斩魄刀的刀柄。
“但我现在,还不想死。”
“既然单手砍不过你……”
他低着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就试试这个吧。”
仅仅是一个握刀姿势的改变。
从单手,到双手。
“嗡——!!!!”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一股金色的、凝如实质的恐怖灵压,从更木剑八的体内,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