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却又在最高点戛然而止。
虚空深处,那道名为“主宰”的威严声音再次降临。它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一道无可违逆的法则,瞬间抹平了三界的嘈杂。
【第九名盘点结束。】
【上榜者:市丸银。】
随着这声音响起,虚夜宫那原本昏暗的天顶被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贯穿。光柱垂直落下,精准地将市丸银笼罩其中。
【鉴于此为直接盘点,并未设置竞猜环节,现直接发放奖励。】
【奖励选择权,归市丸银所有。】
这几个字犹如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观影者的心头。
虚夜宫内,空气几乎液化。
东仙要的指尖已经按在了“清虫”的刀柄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惨白。他那双失明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光柱,但那股神圣且不可侵犯的能量波动,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叛徒。”
东仙要的声音透着一股极致的冷冽。
在他身后,数名破面的灵压如同海啸般爆发。牙密那巨大的身躯向前横跨一步,地面在他脚下崩裂。乌尔奇奥拉依旧面无表情,但藏在白色长袍下的手已经微微抬起,指尖凝聚起一点墨绿色的虚闪微光。
他们都在等。
等王座上那个男人的命令。
只要蓝染开口,哪怕要面对那神秘的光柱,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市丸银彻底抹杀。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市丸银,却显得异常平静。
金色的光芒映照在他那头银发上,折射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冰蓝色的眸子。
没有狡黠,没有伪装,更没有平日里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眯缝眼。那双眼睛清澈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泉水,却倒映着某种跨越百年的执念。
他没有回头去看蓝染,也没有理会周围那足以将普通死神震碎的恐怖灵压。
他的视线穿透了虚圈那永恒的黑夜,穿透了重重空间壁垒,最终落在了静灵庭十番队的队舍前。
在那里,有一个金发女人正在为他流泪。
银的嘴角动了动。
这一次,不是那种习惯性的、如同毒蛇般的假笑。那是一个极其微小、却温柔到骨子里的弧度。
他在心里轻声呢喃。
“奖励么……”
如果换做任何一个人,此时的最佳选择无疑是获得足以抗衡蓝染的力量。或者是请求主宰直接降下神罚,将蓝染这个怪物彻底抹除。
那样他就能活下去。
他能以英雄的身份回到尸魂界,重新穿上那件白色的羽织,在阳光下行走。
但他不是那种人。
这一百年里,他像是一条在阴影中爬行的毒蛇,忍受着孤独,忍受着唾骂,甚至忍受着爱人的痛恨。他所做的一切,从来都不是为了什么正义,也不是为了什么尸魂界的大义。
他的世界很小。
小到只能容纳下一个人的笑容。
“主宰大人。”
市丸银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在这一刻通过某种规则,清晰地响彻在现世、虚圈以及静灵庭每一个角落。
“我不要什么力量,也不要什么神器。”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变得无比坚定。
“我只有一个请求。”
“请将松本乱菊……曾经被夺走的灵魂,归还给她。”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虚夜宫王座上,蓝染惣右介那一直平稳的呼吸骤然一滞。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扶着王座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紧,坚硬的矿石在他掌下化作齑粉。
他算计了一切。
他算到了银会背叛,算到了那毒素的成分,甚至算到了银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但他唯独没算到,在这个能改写命运的时刻,这个男人竟然放弃了自救,放弃了成神的机会,仅仅是为了那个早该被遗忘的、残缺的灵魂。
“银……你这无可救药的庸才。”
蓝染低声自语,语气中透着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而在静灵庭。
松本乱菊原本瘫坐的身躯僵住了。她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屏幕中那个银发男人,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个秘密,那个被她埋藏在记忆深处、连自己都快要忘记的空洞,竟然一直被他背负在肩上。
背负了一百年。
【愿望确认。】
主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冰冷的语调中似乎多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叹息。
【准许。】
虚空中,一道温暖、柔和且圣洁的白光凭空浮现。它无视了静灵庭的遮魂膜,无视了所有的防御结界,直接没入了松本乱菊的胸口。
乱菊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她感觉到一股久违的暖流顺着血管流遍全身。那是她缺失了百年的东西,是她灵魂深处那个一直让她感到空虚、寒冷的黑洞,正在被飞速填补。
感官变得从未有过的清晰。
她能听见远处草丛里的虫鸣,能感觉到微风拂过脸颊的触感,甚至能感受到体内灵压那种圆润自如的律动。
那是灵魂完整的充实感。
“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