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殛之丘的山顶,原本狂暴的灵压风暴终于平息。
焦黑的土地上,碎蜂跪在那里。
指尖深深扣入泥土,指甲缝隙里渗出了暗红的血迹,她却毫无察觉。
泪水混着灰尘,在她那张一向以冷酷著称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扭曲的痕迹。
曾经那个杀伐果断、令人生畏的隐秘机动总司令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世界遗弃的灵魂。
她不再试图凝聚灵压,也不再寻找攻击的死角。
肩膀剧烈地起伏,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嘶吼。
“为什么……”
这两个字沉重得仿佛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为什么当初不带我一起走?!”
声音在空旷的山顶回荡,撞击在那些残破的岩石上,发出一阵阵悲鸣。
“明明……明明说好了要一直追随您的……”
她的头重重磕在地上,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一百年。
整整一百零一年。
这种被抛弃的灼烧感,在每一个寂静的深夜里啃噬着她的骨髓。
她拼命修炼,拼命让自己变得冷酷,拼命去接手那个女人留下的一切。
她以为只要变得足够强大,只要能亲手抓捕那个“叛徒”,就能填补内心的空洞。
可直到这一刻,当她最引以为傲的绝技被对方轻易化解,当她所有的自尊被碾碎在尘埃里,那层坚硬的伪装终于彻底崩塌。
整个静灵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光幕前,无数死神僵立在原地。
他们看着屏幕中那个恸哭的背影,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在他们的认知里,二番队队长碎蜂是铁律的化身,是永不疲倦的处刑机器。
谁也没想到,在那身冰冷的刑军装束下,竟然藏着这样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所谓的仇恨,所谓的追杀,竟然只是这种近乎绝望的依恋。
十番队办公室内。
松本乱菊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指尖轻轻触碰着屏幕中碎蜂的脸颊。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视线变得模糊。
“原来如此啊……”
乱菊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所谓的追杀,只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吗?”
“真是个笨拙的孩子啊。”
她太了解这种感觉了。
那种被最重要的人留在原地,只能看着对方背影远去的无力感。
画面中。
四枫院夜一静静地站着。
她身上的雷电已经彻底熄灭,那股凌厉的、足以撕裂空间的锋芒也随之隐去。
她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碎蜂。
眼神中的冷酷如同遇到烈阳的残雪,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郁到化不开的歉意。
夜一迈开了脚步。
靴子踩在碎裂的石块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她走到碎蜂面前,无视了对方身上因为情绪失控而紊乱散发的杀气。
夜一缓缓弯下腰,伸出手,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
她将那个颤抖的身体拥入了怀中。
碎蜂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这种温度,这种气息,曾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境里,却又在醒来时化为冰冷的虚无。
“抱歉啊,小蜜蜂。”
夜一的声音在碎蜂耳边响起,轻柔得如同拂过花瓣的微风。
“当时的情况太紧急了,我不想把你卷入那场危险之中。”
夜一的手掌轻轻抚摸着碎蜂凌乱的长发,感受着怀中躯体的战栗。
“我知道你会恨我,但我更希望你活着。”
这个拥抱,成了压垮碎蜂最后一道理智防线的巨浪。
她原本僵硬的手指渐渐松开,死死抓住了夜一的背后的衣服。
布料在她的指力下变形、褶皱。
碎蜂埋首在夜一的颈窝,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