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惣右介那近乎怜悯的漠然,和他那句“多余的感情,只会成为挥刀的阻碍”,在虚夜宫的王座之上缓缓飘荡。
那声音穿透了光幕,清晰地回响在尸魂界每一个死神的耳边。
七番队队舍内,狛村左阵那悲恸的呜咽戛然而止。
他巨大的狼首猛然抬起,滚烫的泪水还挂在脸颊的毛发上。他死死盯着光幕中那个轻晃酒杯、姿态优雅的男人。
就是这个男人,夺走了他的一切。
夺走了他敬若神明的总队长,也扭曲了他愿意付出生命去挽回的挚友。
憎恨的烈焰在他的胸膛中焚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然而,光幕却在此时发生了异变。
画面没有给蓝染更多的镜头,属于狛村左阵的战斗也并未就此结束。
嗤啦——
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后,光幕之上,属于空座町的战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脏都为之揪紧的猩红。
那是一种粘稠的、浸透了绝望与悲壮的暗红色调。
背景不再是高楼林立的现世,也不是厮杀震天的战场。
一个阴暗、潮湿,充满了古老腐朽气息的洞穴,占据了整个画面。
水滴从岩顶渗下,砸在地面,发出单调而空洞的“滴答”声,那是这片死寂空间里唯一的声音。
这里,是人狼一族的禁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到,视频中的狛村左阵,正以一种无比虔诚的姿态,跪在一个庞然大物面前。
那是一只狼。
一只体型比狛村本人还要庞大数圈的老狼。
它的毛发已经变得灰白,稀疏地耷拉在干枯的皮肤上,肌肉早已萎缩,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沉淀着足以看穿世间一切的古老智慧。
它是人狼一族的大长老。
它只是静静地趴伏在那里,呼吸微弱,却散发着一种神明般的威压。
“为了给恩人报仇……”
视频中,狛村左阵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沉重得砸在地上。
“为了纠正挚友犯下的错误……”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半分迷茫,只剩下一种焚烧一切的坚定与决绝。
“老夫需要力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巨大的、覆盖着厚重毛发的狼爪,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然后,在现实世界所有死神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他将那只利爪,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噗嗤——!”
利爪撕开皮肤与肌肉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穴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喷溅而出,染红了他身前的地面。
“队、队长!!!”
七番队队舍内,副队长射场铁左卫门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他想要冲上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光幕死死拦住。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视频里那个他无比敬爱的队长,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将利爪更深地刺入自己的身体。
骨骼被强行撬开的碎裂声,让人头皮发麻。
下一秒。
狛村左阵,竟然硬生生地从自己的胸腔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还在剧烈跳动着的,温热的,鲜活的心脏!
他用双手捧着自己的心脏,高高举起,献给了面前的大长老。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蜿蜒流下,将他魁梧的身躯染成一个血人。
可他的表情,没有痛苦,只有解脱般的虔诚。
“这……这就是……人化之术的代价吗?”
射场铁左卫门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他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让呜咽声泄露出来,可眼泪却早已模糊了视线。
他无法想象。
他那正直、忠诚、将荣耀看得比生命更重的队长,为了获得那份短暂的力量,竟然做出了如此惨烈、如此践踏尊严的牺牲!
随着那颗心脏被大长老缓缓吞下,画面猛然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