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秦雪天天在店里收拾,吧台贴了大理石纹波音纸,店里也亮堂了起来,又在吧台前脸贴了腰线和商标,吧台上依次摆了单据、笔、名片。
秦雪说咱现在就差顾客了,开店以来,除了丁姐那件衣服,再没开张,和他们盛大的畅享事与愿违。
陈家绅看街边墙上贴很多小广告,多是租房的、卖房的手写广告,还有做家教的,下面竖着印了10几列电话号码,每个号码都裁切成小条,在风里飘荡,方便行人撕下来带走。
以前他靠小广告赚到过一笔,对于写广告,陈家绅是有信心的,别人是写广告,他是写:信我就对了。
秦雪说你出去贴广告,别被人抓住罚钱,前天报纸上刊登了一个例子,一个开锁的到处刷广告,被有关部门用呼死他搞瘫痪了。
陈家绅说,为了吃饭,豁出去了。
三尺男儿干这事确实鬼鬼祟祟,他把浆糊提前抹好了,看四周没人才敢贴一张。
贴完又后悔,你贴到没人的地方有何用?
以前他也说这些是城市牛皮癣,乱贴广告没素质,现在他竟然也干没素质的事,随后又说赚钱不丢人的,呵呵,像两个小人在斗嘴。
走街串巷,他偏偏还是被一个老太太抓住了,不依不饶的让他把广告清理干净。
陈家绅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脸囧的通红,心说你没有孩子么?就不能体量一下年轻人创业。
好在胶水未干透,捏住一个角就揭下来了。
大姨又不依不饶的让他擦墙上残留的胶水。
那个水泥掺着小石子的墙是很难擦干净的,老太提着棵大白菜,看他擦的认真,就问他贴的什么广告?是做什么的?
陈家绅说,阿姨,我开了家染衣店没生意,着急了。
你会染衣服?几十年不见有染衣店,我有很多衣服想染都找不到。
大姨放下白菜,来来,你的广告给我,我在街坊四邻给你宣传宣传。
老太太严肃的脸也变的笑盈盈的,忱海话听着也动听了。
陈家绅说我店就在附近,您要染我给您优惠。
陈家绅把剩下几张广告给了老太,回去给秦雪讲刚才的事,秦雪说咱这业务真怪了,坐店里一个顾客等不来,出去宣传人人都要染衣服。
秦雪目光涣散的看着抽烟的陈家绅,像个劳作一天的老黄牛,卧在那儿反刍歇息。
虽然现在两个人还没成家,陈家绅为了两人的未来也蛮拼的。
陈家绅哭笑不得的说,抓住怪难为情,我是不出去贴了。
秦雪说,你个大男人抹不开面子,我去贴。
陈家绅笑了,妞,哪用得着你?我是说不出去贴,但可以在别处贴。
哪里?秦雪知道他有了好主意,两个人的目光就落在了桌子上那台发黄的旧电脑上。
这台电脑卡的要死不说,关键还没网啊?打电话问网通、移动,连铁通都问了,门头房只给装商用网线,需要两三千。
折腾了两三天,陈家绅通过摩托罗拉手机2G网络拨号,终于连上了互联网,在那个地方论坛盛行的时代,忱海论坛正是精准的同城流量。
只是这台电脑玩个单机游戏还行,加载了互联网连浏览器都难打开,2G网络也一直在转圈。
打开论坛页面就需要一根烟的功夫,只好依次打开10个页面,自己出去抽根烟,等加载完了,再粘贴广告进去点发送。
他戏说,我广告能发出去靠的不是网,是烟。
越稀缺越珍贵,有限的资源他都用在了发布广告上,他顾不上去看发布后的效果。
一个个帖子发出去,他们自己都没看过,仅当它泥牛入海,谁成想,现实中给他关了一扇窗,互联网却帮他们打开了一扇门。
在哪个网络尚未普及都年代,给他们带来潮水般的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