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技术、懂经营,她只懂你要听我的,你还不能和她置气。
秦雪看陈家绅不按工艺来,就不让他染。
陈家绅看秦雪认死理,就觉得她死板不灵活更容易坏事。
但是双方又都不敢让对方去尝试冒险,秦雪拿着个搅料的木棒,站在一堆衣服里像个捍卫者。
陈家绅只好耐下性子和她解释,
一件棉袄都抵得上十件衬衣了,按件根本不标准。
秦雪拿木棒敲了敲染缸说,庆姐就这么教的,你就这么干!
丁姐看她俩人斗嘴没完,就拉了秦雪说,技术上你要听男人的。
你出来当老板娘多好,以后她管染衣服,你管她,来来来老板娘,咱泡壶茶聊聊天。
丁姐把秦雪支出去了,陈家绅才觉得放松了些。
陈家绅带着一副长袖的胶皮手套,在一锅乌黑的染水里浸染衣服,屋里开始热气蒸腾。
他又开始想,什么时候能把这一锅装满钱就好了,他甘愿让秦雪当甩手掌柜,她能玩的开心幸福,自己吃点苦也乐意。
秦雪不放心,进来看陈家绅染的衣服,丁姐就笑话她,哎呦妈呀,操心的命。
秦雪不好意思的笑,掀了门帘探进头来问,染的怎么样啊?要不要我帮忙啊?
陈家绅假装生气到,要,要你走远点。
滚蛋,秦雪嗔怪到,好好干活啊,不听话扣你工资。
秦雪拿一个瓜子皮去扔他,随机放下帘子嘻嘻哈哈去聊天了。
陈家绅干到晚上7点,才把那些衣服都染完,秦雪一个个抻板正了挂到店里晾干。
看着着一排衣服很有成就感,店里挂了衣服,才有了开店的感觉。
丁姐说快坐下抽支烟,忙一天了都,又说秦雪,今天就别做饭了,出去吃点得了。
陈家绅喝了一口水烫嘴,吸溜着水半天才咽下去,问秦雪想吃什么?
秦雪说拉面就好。对于秦雪他们来说,出去吃就已经很奢侈了,吃碗面也很幸福。
陈家绅说,今天丁姐一块,还吃面?
丁姐说,我晚上不怎么吃东西,就吃面吧。
大个家拉面怎么样?秦雪问。
丁姐说,哎呦妈,他家伙计晚上在辣椒盆里尿尿,可倚赖人呐,咱去庙会街上。
三个人就结伴去了庙会街。
这条街一头是忱海庵,一头的忱海广场,广场中间矗立着三支糖球雕塑,每年正月十五糖球会和忱海庙会就在这条街上举行。
相传,忱海就起源于此,因为一次发洪水,一个尼姑抱着棵浮木漂到此地,在这里建了个尼姑庵,就是现在的忱海庵,那棵浮木就是现在忱海庵里的百年银杏树。
往些年糖球会,整条庙会节上的人呐,挤得跟鱼罐头似地,吃完糖球的竹签子都得用卡车运走。
高家糖球都用簸箕往麻袋里装钱抬走。
三个人点了三碗面,他们就坐店外面看光景。
店里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头上扣着着他们族人的小帽子。
等小朋友来送筷子时,秦雪好奇的问,小买买提,你的帽子是怎么戴上的?
小男孩扬了扬眉毛,撇了一下嘴笑着用手比划,里面有个发卡,手指一按就夹头发上了。
又说我不是买买提,我们甘肃很多是撒拉族,只不过我们都信伊斯,
上了三碗面,丁姐把肉夹给陈家绅,又分了半碗面给他,说你干了一天活多吃点。
然后又说秦雪,你俩没事也出来吃一顿,两个人也得有点情调。
秦雪说,他以前在老家可是吃香的喝辣的,也是苦了他了。
陈家绅吃着冒尖的面,心里热乎乎的,说,丁姐,店能开起来,还多亏了你。
丁姐看陈家绅抄起一筷子面,面有些烫,他用牙咬了呼哧呼哧吹气的样子,像他爸爸吃饭的样子,又像他前男友的模样。
恍惚中她想起身帮他擦嘴角的汤水,忽而又清醒过来,说你慢点吃......别烫着。
伸出去的手拿着纸巾老半天没有收回来,看他一口面吃下去,才收回来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