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就嘲笑他,老赵你就是个碎酒瓶子——嘴硬。
王平不是会唱戏嘛,中间等升温时,老张来兴致,让王平唱段豫剧,王平真就来了一段《穆桂英挂帅》
看王平内秀不说话,唱起豫剧来换了个人一样,大大方方,嗓音嘹亮,顿时觉得锣鼓喧天,千军万马自历史深处奔来,一幅浩浩荡荡的中原画卷。
隔壁店里吹风机再嗷嗷的响,一屋子烫发水味随着热气氤氲开来,小刘听到有人唱戏,问到阿香,隔壁这几天做什么?
阿香卷着杠子,滴着药水,熏的她头有点晕,没好气的说:搞传销呐。
陈家绅这几天忙的脚打后脑勺,不是在讲课,就是打电话,一会问三元公司,染料给我分装好没有。
又给设备公司打电话,设备三天后一定要做好,那个温控表要用上海的,贵点没关系,要质量。
秦雪也帮不上他忙,尽可能的把饭做好。
每天这帮人如学生一样,8点来上课,中午下课出去吃饭,连街边摆摊卖水果的老刘媳妇拦了秦雪说,雪,你老公发达了这,天天见夹着包领一群人出去吃饭,水果不来点?今天刚上的新货。
秦雪以前从他们水果摊前过,两口子都不理的,丁姐说她两口子黑,卖价贵还短你称。秦雪一般很少买他家的东西,今天她都张口了,便捡了几个苹果和一串香蕉,想他们上课时也有点果木吃。
苹果每个都贴了商标,秦雪回店里洗,却发现那商标下面都有个黄豆大的疤,用刀削了去,越削里面越大。自己吃还可以,给学员们吃就不太妥了。
看来丁姐说的没错,这两口子黑起来连邻居都坑。就把苹果藏在吧台下,没敢再拿出来,思量着若人家看见她洗了苹果不让让,会不会误会小家子气。
正心事,老刘提了一兜子苹果进来,老刘穿件船舶配件厂的工作服,整天守着木柴炉子炒瓜子、花生,脸上皱纹里都是灰,低声道,刘雪妈不知道,喏,这个苹果好吃。
秦雪当他是自责来换苹果的,想说不必了,老刘递给她一张纸条,神神秘秘,说纸条上有个电话,你帮我打过去,就说老刘出不去。
放下东西便跑了。
打开纸条是一个手机号码,里面还卷着一块钱纸币,看来是公用电话费。这个老刘自己有手机为何多此一举?
除非,除非是给相好的打电话,怕刘雪妈查到了通话记录吧。秦雪看着皱巴巴的一块纸币就觉得脏,扔在桌子上也懒得助纣为虐。便去隔壁跟楚小梅唠叨,老刘真恶心呐,相好的电话让我帮他打,我才不干,你说刘莉她妈是个奸商不假,天天守着个水果摊也不容易,老刘怎么能这个样?
楚小梅低头做活,布料放在缝纫机压脚下,脚一踩踏板,吱一声布料像像被吸走一样,她从16岁就做这个活计,颈椎病就是这么落下的。他说,还不是老刘一心想要儿,刘莉妈生了两个都是闺女,打死不生了,就说老刘,谁爱生你找谁去生,我又不是你家抱窝的老母猪。楚小梅换了块面料又说,老刘还真找了一个,也卖水果,在黄台路那边。
秦雪想了半天,她们以前在黄台路那边住的,楚小梅这么一说她想起来,有一次晚上出去遛弯,陈家绅给她买了个大鸭梨,那是他走了一天路省下的公交钱,卖梨的那个老婆有二百多斤,嫌弃她们哪有买一个梨的,梨不能分开吃,分梨就是分离知道吗?知不知道?
陈家绅说,我不吃,我买给她吃。
二百多斤?楚小梅撇了撇嘴到,老刘真是想儿想疯了,真找了个老母猪,哈哈哈哈。
秦雪说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我帮不帮他打这个电话?楚小梅说,打,打通你就说老刘这就去。
秦雪说你这是啥损招,老刘不得狠我。楚小梅说,老刘问你你就说听错了,他也不能怎么样你,你要帮他惯了,以后还早唻,以后恨你的就不是老刘,是刘莉妈。
秦雪这会心说,这破烂事为啥单找我?楚小梅看她犹豫不决,站起身来到,走,我帮你打。
下午,老刘两口子在摊上就打起来了,刘莉妈先是踢翻了装瓜子的簸箕,又破口大骂:你说这娘们是谁,一会功夫电话、短信十多个,你他娘的骗鬼啊你?
秦雪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