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长长的热敏纸像是一条白色的裹尸布，顺着风一直滚到了竞技场的边缘。
秦羽的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弹动，像是在弹奏一首名为《高利贷之歌》的钢琴曲。
“你看，虽然掌机本身只值199点数，但你刚才游玩时过度用力，导致十字键内部导电胶老化，这属于不可逆损耗，折旧费两万；你在游玩过程中释放出的负面情绪严重污染了本店的空气质量，空气净化费五十万；至于那个暗黑天马……”秦羽瞥了一眼远处那坨还在冒烟的焦炭，“他弄脏了我的外卖箱，那可是本店的脸面，名誉损失费四百四十八万。”
“抹个零，诚惠五百万金币。或者……”秦羽抖了抖手里那份早已备好的劳务合同，“在这上面按个手印，给我送十年外卖，这笔账一笔勾销。不仅如此，只要你业绩达标，刚才那种掌机，你要多少有多少。”
一辉那张冷硬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
作为圣斗士，他可以面对地狱的业火而不改色，但面对这种现代商业社会的算术题，他的大脑显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宕机。
五百万金币？
就算把死亡皇后岛卖了，大概也只够买个零头。
就在这一瞬间的僵持中，空气里突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一直蛰伏在侧的暗黑白鸟动了。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趁着那个恐怖的凤凰座陷入“债务危机”，而那个诡异的小贩正在算账的空档，这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的目标不是任何人，而是此时无人看守、正孤零零立在擂台中央的那只黄金圣衣箱。
“蠢货们还在纠结什么游戏机，只要拿到射手座的黄金圣衣，我就是新的世界主宰！”
暗黑白鸟的身形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特意绕开了秦羽那辆令人生畏的奶茶车，如同一只贴地飞行的寒鸦，枯瘦的手指直直抓向那个金色的箱体。
秦羽眼角的余光早就瞥见了这个不安分的家伙，但他连头都没回，只是不紧不慢地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包红得发亮的真空包装袋。
“滋啦”一声轻响。
一股霸道至极、混合着花椒、干辣椒以及特制红油的辛辣香气，瞬间在空气中炸裂开来。
这股味道是如此具有侵略性，以至于连周围那些残留的血腥味和硝烟味都被强行镇压了下去。
【绝味·地狱麻辣无骨鸡爪（特供版）】。
秦羽捏起一只裹满红油、晶莹剔透的鸡爪，在空中晃了晃。
“咕咚。”
一声清晰可闻的吞咽声在死寂的竞技场中响起。
声音的来源正是那个精神刚经历过大起大落、身体极度虚弱的一辉。
人的意志或许可以抵抗严刑拷打，但当身体处于低血糖且极度空虚的状态时，这种直接刺激味蕾和多巴胺的重油重辣食物，简直就是无法防御的生物武器。
一辉原本灰暗的眼神，在那只鸡爪出现的瞬间，竟然重新聚焦了。
那是一种原始的、对热量的渴望。
“这也是试吃品。”秦羽笑得像个拿着糖果诱拐小朋友的怪蜀黍，将鸡爪和那份卖身契一起递了过去，“第一口免费，想吃第二口，就在这按个手印。别犹豫了，你的肚子比你的嘴诚实。”
辛辣的香气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一辉感觉自己那早已枯竭的小宇宙仿佛被这点星火重新点燃。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那份合同上。
掌心原本就在之前的战斗中磨破了皮，鲜血瞬间浸透了纸张。
“啪！”
这一声脆响，比任何誓言都要有效。
“合同生效！欢迎加入圣域外卖天团，工号002。”秦羽迅速收回合同，顺手把那一整包鸡爪塞进了一辉怀里。
也就在这一秒，暗黑白鸟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黄金圣衣箱的把手。
“去死吧！凤凰！”暗黑白鸟为了确保撤退安全，另一只手猛然挥动，积蓄已久的“黑吹雪”化作无数锋利的冰晶，铺天盖地地卷向背对着他的一辉。
如此近的距离，加上一辉此时毫无防备的背影，这一击足以致命。
一辉正忙着把那只鸡爪往嘴里塞，根本来不及转身防御。
然而，预想中鲜血飞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就在那些黑色的冰晶即将触碰到一辉背后的凤凰羽翼时，他怀里的那份合同突然亮起了一层淡金色的薄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