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感实在是太过恶心，既不是石头应有的坚硬，也不是泥土的松软，反而带着一种类似陈年腊肉般的韧性。
秦羽只觉得脚尖像是踢到了一块埋在土里的烂树根，重心瞬间失衡。
若是平时，凭他的身手稳住身形倒也不难，坏就坏在他手里还提着那刚从系统空间取出来、准备用来“贿赂”下一位客户的特制蘸料桶。
“啪叽！”
一声脆响，那桶盖没拧紧的“地狱魔鬼椒红油”在惯性作用下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在了巨蟹宫入口那面灰扑扑的墙壁上。
红油炸裂，如同一朵盛开的血色烟花。
原本那墙壁上密密麻麻、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死人面孔，此刻大半都被淋上了红亮刺鼻的辣油。
几张原本表情惊恐痛苦的脸，在红油的流淌下，竟然显出几分滑稽的“红光满面”。
“我的特级红油……”秦羽稳住身形，看着那一墙狼藉，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这可是花了五十点数兑换的原材料，熬了一宿才出来的精华。
“有意思。”
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从巨蟹宫深处的幽暗中飘了出来，带着一股仿佛从停尸房排风口吹出来的冷风。
那声音像是用生锈的铁片刮擦墓碑，听得人耳膜生疼。
一个身披黄金圣衣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剥离出来。
迪斯马斯克。
这人身上没有半点黄金圣斗士该有的神圣感，反倒像是个刚刚巡视完领地的屠夫。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残忍的光芒，目光先是在秦羽身上扫了一圈，随后落在了那面被红油污染的墙壁上。
“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吗？”迪斯马斯克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虚点着那些面孔，“那是我的勋章，是我力量的证明。每一张脸，都代表着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他转过头，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外卖员，你弄脏了艺术品。按照圣域的规矩，损坏公物，可是要拿命来赔的。你的灵魂看起来成色不错，应该能填补这块红油留下的空缺。”
站在秦羽身后的瑞瑟早已吓得两股战战，那些墙上的死人脸仿佛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正怨毒地盯着他。
秦羽却像是完全没听见那句死亡威胁。
他皱着眉头，从腰包里掏出一块抹布，先是嫌弃地擦了擦刚才踢到人脸的鞋尖，然后反手在虚空中一抓。
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羊皮纸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迪斯马斯克先生是吧？”秦羽抖了抖那张纸，语气公事公办，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掌握生死的黄金圣斗士，而是一个违章搭建的钉子户。
“根据《圣域卫生达标管理条例（草案）》第四章第十二条规定：严禁在公共通道、主要建筑物入口处堆放、镶嵌、展示未经防腐处理的人体生物组织。你这满墙的玩意儿，既没有做福尔马林浸泡，也没有安装除臭通风系统，严重影响了圣域的空气质量和市容市貌。”
秦羽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圆珠笔，在那张纸上飞快地勾画了几笔，然后直接拍在了旁边一根相对干净的柱子上。
“这是你的‘环境整改罚单’。鉴于违规面积过大且造成了外来务工人员（我）的精神污染，罚款金额为五十万金币。请在三个工作日内缴纳至白羊宫穆先生处，逾期将加收滞纳金。”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瑞瑟都忘了发抖，张大嘴巴看着自家老板。
这已经不是要在老虎屁股上拔毛了，这是直接往老虎嘴里塞了一坨芥末。
迪斯马斯克的表情僵住了。
那种戏谑和残忍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蝼蚁冒犯的极致愤怒。
他的肩膀开始颤抖，从小声的嗤笑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罚单？你在给死神开罚单？”
轰——！
一股令人作呕的灰紫色小宇宙瞬间从迪斯马斯克身上爆发。
那不是光，而是某种如同腐烂沼泽般的雾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巨蟹宫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