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那一脚尚未落实的瞬间，那只漆黑的巨手并没有因为“经营许可证”的威慑而缩回，反而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猛地攥住了秦羽的脚踝。
那种触感不像肉体，更像是被无数条冰冷的毒蛇同时缠紧。
天旋地转。
秦羽只觉得胃里那杯刚喝下去的速溶咖啡都要被甩出来了。
四周原本坚实的物理规则瞬间崩塌，光线被吞噬，重力失去了方向。
当视野再次稳定下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悬浮在一片死寂的漆黑虚空中。
没有上下左右，只有远处偶尔划过的几道凄厉流星。
这里是双子座最为凶险的奥义——异次元空间。
“进了我的领域，你的那些油漆和木牌就成了废纸。”
黑撒加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重叠的回音。
那尊穿着教皇法袍的身影在黑暗中迅速膨胀，身后那片犹如银河倒倾般的恐怖小宇宙正在疯狂积蓄，显然是打算直接把这个该死的外卖员连同灵魂一起碾成碎末。
然而，秦羽并没有像撒加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
他只是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然后抬起手，朝着虚空打了个响指。
“啪。”
原本漆黑死寂的异次元深处，突然亮起了一片刺眼的霓虹紫光。
嗡嗡的电流声突兀地响起，一座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的金属吧台，像是早就埋伏在那里的幽灵船，伴随着全息投影的闪烁，缓缓从虚无中浮现。
那上面挂着的一串爆闪灯球，在这肃穆的异次元里显得格格不入，甚至透着一种荒诞的滑稽感。
“教皇大人，这叫‘旗舰店装修预置’。”秦羽站在吧台后，熟练地擦拭着一只水晶杯，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假笑，“您这异次元空间虽然大，但太空旷了，不搞点商业配套怎么留得住客？”
黑撒加蓄势待发的“银河星爆”硬生生卡在了手里。
他惊愕地看着那个在自己绝对领域里凭空出现的“违章建筑”，大脑有了一瞬间的短路。
这就像是你在自家后院挖个坑准备埋人，结果挖到底发现下面已经有人开好了一家麦当劳。
趁着对方愣神的功夫，秦羽将一杯色泽浑浊、内部仿佛有无数黑色漩涡在旋转的液体推到了吧台边缘。
“今日主推款——‘混乱之源’。”
秦羽指了指杯中那不断翻涌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时，都会发出一声细微但尖锐的嘶吼，听起来像极了恶灵的低语，“配方很简单，96度的生命之水，加上两滴从地府冥河提取的‘怨念浓缩液’。这味道，应该很合您的胃口。”
那杯酒散发出的气息太独特了。
它没有普通酒精的辛辣，反而带着一种纯粹的、令人堕落的负能量波动。
这种波动与黑撒加体内那狂躁不安的小宇宙频率，竟然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原本只想杀人的黑撒加，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饥渴感，让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一把抓过酒杯，仰头灌下。
一股冰冷的黑色火焰顺着喉管炸开。
黑撒加原本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孔，瞬间因为极致的快感而僵硬。
他体内那些原本横冲直撞、试图撕裂身体的破坏欲望，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被这杯酒完美地接纳、安抚，然后转化成一种病态却极度舒适的亢奋。
“好酒……”黑撒加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杀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的迷醉。
就在这恶人格沉浸在酒精带来的颅内高潮时，异次元那终年不变的阴影角落里，一道极其隐晦的波纹悄然滑过。
那是一个极其高明的潜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