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剑的风华,余韵未散。
被剑气犁开的大地,平整得倒映着天穹,残留的剑意依旧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嗡鸣。
然而,那份震撼,那份让诸天万界失声的惊艳,正在被一种更为原始、更为沉重的恐惧所取代。
兽潮退去,真正的噩梦,才刚刚揭开帷幕。
地平线的尽头,黑色的潮水正无声无息地蔓延而来。
那不是军队。
那是一片移动的黑暗疆域。
遮天蔽日的黑色旌旗,在昏黄的天光下翻滚,每一面旗帜上,都用猩红的丝线绣着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虎眸圆睁,獠牙外露,那刺绣的图案竟透出一股活物般的凶戾,仿佛随时会从旗帜上扑下,将目之所及的一切生灵撕成碎片。
天地盟。
他们的军阵如同一块厚重无边的黑布,正一寸一寸地,将夕阳仅存的余晖彻底吞噬,连同那最后一丝温暖,也一并扼杀。
虚空之上,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低垂,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却迟迟不肯落下,只将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积蓄到了极致。
在这片吞噬光明的黑色洪流最前方,一道身影缓缓踱出。
那是一名男子,骑跨在一头布满骨刺、口涎滴落着熔岩的狰狞魔兽之上。
他的身材魁梧到了一种畸形的程度,每一块肌肉都虬结贲张,仿佛其中囚禁着狂暴的雷霆。紫黑色的魔气从他体表的每一个毛孔中蒸腾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扭曲光线的力场。
他便是天地盟主。
在他出现的瞬间,南宫城周围的气温骤然降低到了冰点。那不是自然界的寒冷,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一种灵魂被天敌盯视的冰冷。
诸天万界,无数自诩强者的存在,瞳孔在这一刻剧烈收缩。
真正让他们心胆俱裂的,是那名男子手中握着的东西。
一柄刀。
一柄仅仅是存在,就足以让神魔辟易的绝世神兵。
神兵,虎魄。
刀身并非金属,而是由某种不知名的幽暗晶石整体构成。透过半透明的晶石,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截完整的、属于远古洪荒猛虎的脊梁骨,被封印在刀体正中。
那截脊骨,似乎还活着。
此时此刻,来自地心深处的暗红色魔火,正沿着那截脊骨熊熊燃烧,从刀身上喷薄而出。每一簇火焰的跳动,都让周围的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撕开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痕。
狂暴。
贪婪。
毁灭。
那股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毁灭意志,透过金榜的光幕,化作最直接的精神冲击,让无数修为稍弱的观众胸口发闷,当场涌起一股强烈的生理性恶心,甚至直接吐了出来。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南宫逸手中那柄刚刚才一键清图、惊艳了万界的龙腾剑,在此刻虎魄的魔火映照之下,显得那般寒酸,那般无力。
灰暗的剑身,脆弱的质感。
它静静地躺在南宫逸的手中,就像一根随时可能被踩断的枯枝。
金榜前的亿万观众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只要那柄虎魄刀轻轻一碰,这把所谓的“地级凡铁”,就会立刻化为齑粉。
天地盟主勒住了座下不断咆哮的魔兽。
缰绳在他的巨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抬起头,那一双不含任何人类情感的猩红眸子,穿透了遥远的空间,死死锁定了城头那道孤零零的白色身影。
他的声音,响起了。
那不是通过空气震动传播的声音,而是一种混合了魔气与神念的雷鸣,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开。
“南宫逸。”
轰隆!
“我再说最后一遍。”
轰隆隆!
“交出南宫城,跪下臣服。”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南宫城的护城大阵上,砸得光幕狂闪,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