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之上,烟尘,正在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速度沉降、消散。
或者说,是被某种无形的意志强行抚平。
南宫逸单手持着那截断剑,剑尖斜斜指向地面。
一袭白衫,依旧如初雪般干净整洁。
先前那足以撕裂星辰、蒸发军团的能量狂潮,似乎刻意绕过了他,连一粒微尘都没能落在他的肩头。
与这份纤尘不染形成惨烈对比的,是百米之外的天地盟主。
他成了一个笑话。一个正在迅速风干、腐朽的笑话。
他还维持着拉开弓弦的姿势,那个动作曾凝聚了他毕生的荣耀与野心。
但现在,他魁梧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收缩。
生命力,灵魂,乃至构成他存在的根本,都在被那张名为“天诛”的古弓疯狂反向抽取。皮肤紧紧贴上骨骼,显露出骇人的轮廓,华贵的战甲变得空洞,发出金属零件松动的轻响。
他的双眼瞪得滚圆,眼球因为脱水而浑浊,死死地锁定着南宫逸的身影。
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开合了数次,却挤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无法理解。
他无法理解。
自己献祭了一切,燃烧了神魂,赌上了整个天地盟的未来,射出了那足以弑神的最强底牌。
可在那个人手中,那毁天灭地的五箭,竟然只是一场……无聊的杂耍。
就在万界亿万生灵的注视之下。
就在那无数或敬畏、或惊恐、或崇拜的目光中。
天地盟主那已经化为枯骨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站立的姿态。
绝望与极致的崩溃,让他最后的一丝执念也随之瓦解。
一阵微风吹过。
他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化为了一缕缕灰白色的飞灰。
没有痛苦,没有不甘,只剩下最纯粹的虚无。
飞灰飘散,在月光下形成一道短暂的轨迹,而后彻底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存在过。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哀鸣。
那柄曾令神明都感到胆寒的天诛弓,在榨干了最后一丝灵性后,神采尽失,弓身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最终断成了数截,跌落在尘埃里。
南宫逸缓缓收起了断剑。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已经灰飞烟灭的敌人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了支离破碎的大地,越过了那条被清空百米的“真空通道”,投向了天空。
天幕之上,一轮皓月正明。
他像是对着月亮,又像是对着自己,用一种平淡到近乎自言自语的音量开口。
声音不大,却通过那光幕,清晰地贯入了每一个生灵的耳膜,震动了他们的灵魂。
“萤火之光。”
一个停顿,让整个诸天万界都屏住了呼吸。
“也敢与皓月争辉。”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刹。
下一秒,是席卷万界的风暴。
某个以剑立道的修真大世界,一座直入云霄的剑峰之巅,一位闭关三千载、剑心古井无波的老祖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霍然起身,身下的万年寒玉蒲团瞬间化为齑粉。
他没有言语,只是对着光幕的方向,深深一揖。
这一拜,拜的不是修为,不是辈分。
是道。
无数世界的剑修,在这一刻,不论是在宗门之内,还是在生死搏杀的战场上,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
他们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鼓动,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栗感从尾椎直冲天灵。
这才是剑!
这才是道!
那种极致的霸气,那种不屑于和你比拼能量多寡、规则强弱,仅凭最纯粹的“技”,就足以凌驾于神明之上的绝对姿态!
南宫逸的形象,在所有人的心中,瞬间从一个强者,拔高到了一座不可逾越、只能仰望的山岳。
视频的画面,到这里本该是高潮之后最完美的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