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她站在御阶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痛哭流涕的百官，特别是为首的比干。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被千夫所指的恐惧与慌乱。
甚至没有帝辛期待的恃宠而骄与嚣张跋扈。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神性的悲悯。
“亚相此言差矣。”
苏妲己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了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空灵，威严，仿佛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金属颤音，一瞬间竟将满堂的哭嚎与劝谏，都压了下去。
她甚至动用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妖力，不是为了魅惑，而是为了震慑。
为了让她的每一个字，都拥有不容置疑的份量。
被她目光锁定的比干，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止住了话头。
苏妲己淡漠的视线扫过他，声音再度响起。
“敢问亚相，人族圣母是谁？”
比干一愣。
这个问题，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无比恭敬地回答：“自然是创造人族、补天救世的女娲娘娘。”
“那女娲娘娘，是男是女？”
苏妲己的追问，不带一丝烟火气。
“这……”
比干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这个问题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他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妖女的诡辩。
“自然……是女神。”
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话音刚落，苏妲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无尽的嘲讽。
她的目光不再局限于比干，而是缓缓扫过阶下百官。
“既如此，圣母乃是女子之身，亦能抟土造人，炼石补天，护佑我人族苍生万代。”
“为何到了亚相口中，女子，就成了‘祸水’？”
“难道在亚相看来，我人族圣母女娲娘娘……”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一字一顿地质问。
“——也是祸水不成？！”
“你！你你……你休要在此胡搅蛮缠！”
比干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血上涌，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圣母娘娘功盖三皇，德配五帝，岂是……岂是尔等凡俗女子可以相提并论的？这……这岂能混为一谈！”
苏妲己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和组织语言的机会。
她向前踏出一步，衣袂飘飘，气势再次攀升，声音朗朗，响彻整座九间殿。
“大王效仿的，正是女娲圣人！”
“大王欲在人族之中，推行的，乃是‘阴阳同治’，‘男女平等’之无上圣道！”
“大王带本宫上朝，并非尔等凡夫俗子所想的沉迷美色，而是要以身作则，昭告天下——女子，亦可参政议政！女子，亦可为国分忧！女子，亦能顶起半边天！”
“此乃顺应天道，打破陈规，开创人族万世新风的伟大创举！”
她的话语，如同连珠炮，如同惊雷，一字一句，轰击在所有人的心神之上。
最后，她目光再次锁定已经彻底懵掉的比干，声音变得森然。
“亚相如此激烈反对，难道是认为自己的治国之能，比女娲圣人还要高明？”
“还是说，你从骨子里，就看不起创造了你的圣母，看不起这天下所有的女子？”
这诛心之言，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比干的胸口。
他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是个狐狸精？
这理论怎么一套一套的？
她不但没有妖言惑众，反而句句引经据典，直接搬出了人族最大的靠山——女娲娘娘！
这顶帽子扣下来，谁敢接？
谁接，谁就是与天下女子为敌，谁就是质疑人族圣母！
这已经不是朝堂争斗了，这是直接站在了人族大义的道德制高点上，对他们进行降维打击！
帝辛坐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他脸上的邪魅笑容，早已僵硬。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这是……昨天晚上教的台词吗？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昨天不是让你骂他是老顽固，骂他迂腐不堪，把他气到吐血撞柱子吗？
你怎么……怎么给他上升到“男女平等”和“女娲圣道”这种高度了？
这……这他妈听起来，怎么比孤王平定冀州还伟光正？
完了！
这该死的昏君帽子还没戴热乎，好像……好像又要被洗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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