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麻子！你个废物点心！”
电话刚接通，一声咆哮就灌了进来。
手机没开免提，那声音也震得秃头王手一抖，差点掉进旁边的泥坑里。
秃头王只觉得耳朵嗡的一声，连几米外的许知远都皱起了眉。
那声音沙哑又刺耳，带着一股子长期抽劣质烟草的焦糊味，透着要把人活剐了的狠劲。
“连几个老东西都收拾不了？老子养你是干什么吃的！半个小时——”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冷了：“要是那个算命的还能站着说话，你就不用回来了。地基坑里正好缺东西，自己躺进去，省得我再买水泥。”
“嘟——嘟——”
忙音响起，电话被直接挂断。
秃头王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掌心里的冷汗混着机油，又黏又滑。
他愣在原地，沾满泥污的脸剧烈的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了。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也不管身上的阿玛尼西装已经变成了泥巴装，跌跌撞撞地冲向那辆被压扁的越野车后备箱。
“咔嚓。”
后备箱早已变形，但这并不妨碍他从那条缝隙里硬生生扯出一把两尺长的开山刀。
刀锋在路灯下闪着寒光，虽然上面还沾着点刚才破碎的车窗玻璃碴子。
“都他妈别愣着了！”秃头王挥舞着那把这会儿看起来更像是救命稻草的凶器，冲着身后那群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小弟吼道，“没听见虎哥的话吗？弄死他！出了事老板兜着！谁敢退一步，老子先劈了他！”
原本被挖掘机炸膛吓住的十几个拆迁队员，被这这一嗓子吼回了魂。
也是，比起那个看起来只会耍嘴皮子的算命先生，还是黑道大哥赵大虎的手段更让人胆寒。
“上！”
十几个人，十几把家伙，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嗷嗷叫着朝那个穿着长衫的身影围了过来。
许知远没动。
他只是很自然地往后退了半步，这半步退得极有讲究，正好让开了巷子里那盏昏黄路灯的直射区域，将大半个身子隐没在筒子楼投下的阴影里。
他微微侧头，对着身后那片似乎空无一人的黑暗，用一种像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语气轻声说道：
“别弄出人命，毕竟咱们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至于其他的……随意发挥，算我的。”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再次席卷全场。
“好。”
一个清冷得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字节在空气中炸开。
秃头王只觉得眼前一花。
并没有什么电影里的慢动作，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起手式。
现实里的暴力往往朴实无华且枯燥——就是快，快到视网膜根本来不及捕捉。
许知远只看到苏清影原本站立的地方卷起一小团灰尘，紧接着，那群正在冲锋的壮汉中间就多了一道鬼魅般的黑影。
“砰！”
那是膝盖撞击下巴的声音，清脆得像是开了个好瓜。
“咔嚓！”
那是手腕被强行扭曲到生理极限的骨裂声。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黄毛，连手里的钢管都没来得及举起来，整个人就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了一样，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倒飞出去，在空中甚至还来得及喷出一口带着断牙的血雾。
“啊——！”
惨叫声才刚刚出口，就被下一声沉闷的撞击堵了回去。
苏清影简直就是一台精密运转的人形绞肉机。
她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个人倒下。
她甚至顺手扯过旁边筒子楼外墙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晾衣绳和废弃电线。
许知远看得直咂舌。
这姑娘不仅能打，动手能力还挺强。
不到两分钟。
真的就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巷子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群老邻居倒吸凉气的“嘶嘶”声。
许知远抬起头，看着头顶那几根原本用来晾腊肉和咸鱼的老式铁架子，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这行为艺术，稍微有点超前了。”
只见那十几名壮汉，此刻正被苏清影用那种极其专业的捆绑手法——大臂反剪，脚踝交叠——像是一串刚出海的螃蟹，整整齐齐地吊在了半空中的晾衣架上。
他们在风中微微晃动，嘴里塞着各自的臭袜子，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这画面，诡异中透着一丝莫名的和谐。
“放……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