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影只觉得胳膊上一紧,那张被许知远夹在指间的黄符瞬间化作灰烬,紧接着,一股奇异的凉意顺着手臂蔓延全身,像是在大热天里被人兜头浇了一盆薄荷水。
“走吧,大大方方的走。”
许知远扯了扯衣领,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马路对面那栋二层小楼——那是赵大虎为了拆迁方便,临时征用的指挥部。
门口站着两个负责安保的壮汉,手里拎着橡胶棍,眼睛瞪得像铜铃。
苏清影浑身肌肉紧绷,右手下意识的摸向后腰,呼吸都屏住了。
只要对方有一点动作,她就能在0.5秒内让他们失去战斗力。
然而,直到两人大摇大摆的从壮汉鼻子底下走过去,那两人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其中一个还在专心致志的抠鼻孔,另一个正对着手机里的女主播傻笑。
进了大厅,苏清影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他们瞎了?”
“没瞎,是大脑把你过滤了。”许知远瞥了一眼墙角的监控探头,脚步不停,“这叫认知障碍。在他们眼里,咱俩现在就是两团空气,或者是路边一块石头。只要你不上去给他们大嘴巴子,就算你在他们面前跳舞,他们也只会觉得这空气有点骚。”
这【匿踪符】虽然是一次性消耗品,但效果确实强悍。
两人顺着楼梯摸上三楼。
刚转过走廊拐角,就看见一个熟悉的光头正跪在最里面的办公室门口。
秃头王此刻的样子很是凄惨,浑身泥巴干在身上像是穿了件盔甲,脑袋顶在墙上,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是在忏悔还是在诅咒许知远。
许知远停下脚步,眯起眼睛。
在他的视野中,一条只有他能看见的淡淡灰线,正从秃头王的身上延伸出来,穿过紧闭的办公室大门,直指屋内某处。
【因果线追踪】。
这秃子是执行者,那指使者必然就在门后。
记录罪证的账本,也就在因果线汇聚的地方。
“线在办公桌底下。”许知远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冲苏清影比了个“嘘”的手势,两人蹑手蹑脚的凑到办公室门边的窗户旁。
百叶窗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办公室内烟雾缭绕,赵大虎正焦躁的来回踱步,手里抓着那个加密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的夜里,许知远听得一清二楚。
“……周少放心,那女的绝对跑不了。只要那边的假口供一坐实,说她是畏罪潜逃甚至反杀同伙,这黑锅她就背定了……对,当晚在会所看见她的人,我都打点过了,名单在我这儿……”
苏清影的眸子瞬间充血,透出冰冷的杀意。
她的手掌猛的按在窗框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发出细微的“格格”声。
这不仅是在陷害她,污蔑她,更是要把她往死里整。
许知远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这股即将爆发的力量给压了回去。
“冷静点,女侠。”他凑到苏清影耳边,声音几乎是气声,“现在冲进去把人打了,那叫入室行凶,正中下怀。我们要的是证据,让他把牢底坐穿的证据。”
苏清影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屋内的赵大虎,最终还是咬着牙松开了拳头。
许知远松了口气,视线扫过屋内。
赵大虎打完电话,一屁股坐在大班椅上,端起桌上的茶杯想喝水,发现没水了,便骂骂咧咧的走向角落里的饮水机。
那是一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式饮水机,水桶里的水还在冒泡。
机会来了。
许知远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霉运卡(单次版),指定目标:那台超龄服役的饮水机。】
“发什么火啊,多喝点水降降温。”
赵大虎刚把水杯凑到出水口,按下开关。
“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声突然响起。
饮水机内部老化的线路在霉运的加持下瞬间短路,蓝色的电火花像烟花一样在机箱内炸开。
紧接着——
“砰!”
劣质的塑料外壳根本承受不住内部积压的热量,直接炸裂。
那一桶刚换上去的十八升纯净水,在重力和气压的作用下,化作一道凶猛的水柱,劈头盖脸的喷了赵大虎一身。
“卧槽!烫烫烫!”
赵大虎被热水浇了个透心凉,惨叫着往后跳,脚底一滑,狠狠的撞在背后的书柜上。